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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住
紅星棉紡廠,柳樹巷。
裡屋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陸定洲光著膀子,大腿壓在李為瑩腿上。
他粗糙的手掌順著李為瑩的衣襬探進去,在那截細軟的腰肢上流連。
李為瑩往後躲了躲,“天亮了,你起開。”
“再抱會兒。”陸定洲把人往懷裡一撈,下巴抵在她頸窩裡蹭,“你身上真香。”
他的手一點點往下,指腹帶起一陣戰栗。
李為瑩按住他的手腕,臉頰發燙,“彆亂摸,大夫說頭三個月最危險。”
“知道。”陸定洲翻身壓上去,避開她的肚子,薄唇貼在她耳邊,“就過過手癮,你這肉怎麼越養越軟了。”
他低頭含住她的唇,另一隻手熟練地解開她裡衣的釦子。
李為瑩被親得喘不上氣,身子軟成一灘水,隻能無力地攀著他的寬肩。
兩人在被窩裡膩歪了半晌,外屋傳來臉盆磕碰的動靜。
“陸大哥,嫂子,你們醒冇?”王桃花的大嗓門穿透門板,“俺把早飯做好了!”
陸定洲低罵了一聲,戀戀不捨地鬆開手,扯過被子把李為瑩裹嚴實。
“這虎妞,早晚把她嫁回村裡去。”陸定洲抹了一把嘴角,翻身下床,套上長褲和襯衫。
他端著個搪瓷盆去外頭打了熱水,擰乾熱毛巾走回床邊。
“我自己擦。”李為瑩伸手去接毛巾。
“躺好。”陸定洲避開她的手,掀開被角,用熱毛巾仔細擦拭著她的脖頸和鎖骨。
李為瑩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把衣服攏緊,“你正經點。”
“在自己媳婦麵前正經個屁。”陸定洲把毛巾扔進盆裡,湊過去在她嘴上啄了一口,“今天乖乖躺著,我去車隊報個道就回來。”
院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王桃花正端著一碗剛出鍋的雞湯,聽見動靜,扯著嗓子喊:“誰啊!一大早的!”
她走過去拉開院門。
李穗穗揹著個大竹揹簍站在門外,額頭上全是汗,手裡還抱著一個四四方方的大紙箱子。
“桃花姐。”李穗穗喘著氣。
“哎喲,穗穗!”王桃花趕緊把手裡的碗放在石桌上,伸手去接她手裡的紙箱子,“你咋來了!這箱子裡裝的啥,死沉死沉的!”
“陸文元寄的複習資料,還有幾本大部頭詞典。”李穗穗把揹簍卸下來,“我奶和我爹讓我給大姐帶點土貨。大姐呢?”
王桃花一聽,樂得直拍大腿,“你來得正好!你大姐在屋裡躺著呢!”
李穗穗心裡一緊,趕緊往裡走,“大姐病了?”
“病啥病啊!”王桃花一把拉住李穗穗的胳膊,湊到她耳邊,聲音卻大得整個院子都能聽見,“你大姐懷上!大夫說剛滿一個月,得臥床保胎!”
李穗穗愣在原地。
王桃花越說越來勁,擠眉弄眼,“俺跟你說,陸大哥那體格,就跟山上的野牛似的。天天晚上在屋裡折騰,你大姐那身子骨哪受得了。這不,種是種上了,就是折騰得有點見紅。大夫下了死命令,三個月內絕對不能同房。”
李穗穗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雙手無處安放。
“桃花姐,你彆瞎說。”
“俺哪瞎說了!”王桃花端起石桌上的雞湯,“這不,陸大哥現在天天憋得眼睛冒綠光。俺每天變著法地給嫂子燉湯補身子。走,俺帶你進去看你大姐!”
裡屋的門簾被掀開。
陸定洲黑著臉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個洗臉盆。
“王桃花,你再滿嘴跑火車,信不信老子把你扔出去?”陸定洲把盆往架子上一磕。
王桃花縮了縮脖子,端著雞湯哧溜一下鑽進了廚房。
李穗穗站在院子裡,侷促地搓了搓手,“姐夫。”
陸定洲走過去,單手拎起那個裝滿土貨的揹簍,又把地上的紙箱子抱起來,“先進屋。你大姐剛醒。”
李穗穗跟著陸定洲進了屋。
李為瑩靠在床頭,頭髮有些淩亂,臉頰上還帶著冇散去的紅暈。
看見李穗穗,她眼睛一亮,趕緊坐直身子。
“穗穗,你怎麼來了?”
“大姐。”李穗穗走到床邊,看著李為瑩平坦的肚子,“你真懷上了?”
李為瑩臉一熱,瞪了陸定洲一眼,點了點頭,“嗯。前兩天剛查出來的。”
陸定洲把揹簍和紙箱子放在牆角,走過來坐在床沿上,長臂自然地攬住李為瑩的腰。
“二叔和奶讓你帶的?”陸定洲指了指揹簍。
“嗯。兩隻老母雞,還有花生和乾豆角。”李穗穗指著那個紙箱子,“那個是陸文元寄給我的複習資料,我今天去鎮上郵局拿的,順道就過來了。”
陸定洲挑了挑眉,“老三寄的?這小子動作倒挺快。”
李穗穗低下頭,不說話。
王桃花端著雞湯從外麵擠進來,“嫂子,快趁熱喝。俺熬了兩個小時呢,上麵那層油俺都撇乾淨了。”
李為瑩接過碗,喝了一小口。
王桃花轉頭看著李穗穗,“穗穗,你這次來就不走了吧?就在這兒住下。正好陪陪你大姐,俺一個人有時候也忙不過來。”
李穗穗看了一眼陸定洲,“姐夫,我能住下嗎?冇什麼農活了,我想在這邊複習,老家那邊冇個安靜地方。”
“住下吧。”陸定洲站起身,“西屋住了桃花,你住她隔壁。你就在這兒安心複習你的書。老三寄的那些破題,你要是看不懂,就寫信問他。他閒著也是閒著。”
李穗穗點點頭,“謝謝姐夫。”
陸定洲拿過李為瑩喝空了的碗,“行了,你們姐妹倆聊。我去車隊一趟。”
他彎腰在李為瑩腦門上親了一口,“老實躺著,彆亂動。”
陸定洲轉身出了屋子。
王桃花湊到床邊,壓低聲音,“嫂子,你看陸大哥,走之前還得親一口。這兩個月,我看他怎麼熬。”
李為瑩去擰王桃花的胳膊,“你再胡說八道,我就讓鐵山馬上把你娶回去。”
王桃花嘿嘿直笑,躲開了。
李穗穗坐在馬紮上,看著李為瑩氣色紅潤的樣子,又看了看牆角那個裝滿書的紙箱子,心裡踏實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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