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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元來信
吃過飯,鐵山回了男工宿舍。
王桃花在廚房洗了碗,擦著手在門外喊了一嗓子。
“陸大哥,嫂子,俺回西屋睡覺了,有事叫俺。”
陸定洲應了一聲:“去吧。”
聽見西屋門關上,陸定洲把屋裡的燈拉滅,隻留了床頭一盞昏黃的小燈。
他脫了外套長褲,光著膀子鑽進被窩。
李為瑩剛躺下,就被他連人帶被子撈進懷裡。
“乾什麼,剛吃完飯。”李為瑩推他的胸肌。
“消消食。”陸定洲的大手熟練地順著她的衣襬鑽進去,掌心貼著她溫熱的肌膚,順著脊椎骨往下捋,“今天一天都在床上躺著,骨頭酸不酸?”
“酸。”
“給你鬆鬆骨。”陸定洲翻了個身,半壓在她身上。
李為瑩臉一熱,伸手去拽他的手腕,“你彆亂摸,大夫說不行。”
“摸摸怎麼了,又不進去。”陸定洲低頭,鼻尖蹭著她的側頸,胡茬紮得她瑟縮了一下。
他張嘴咬住她的耳垂,含在嘴裡重重吸了一口。
李為瑩身子軟了,手上的力道變成了欲拒還迎的推搡,“桃花就在隔壁。”
“隔壁怎麼了,她睡得死死的。”陸定洲的手往下探,捏住她腰側的軟肉,“你穿那件紅的冇?”
“冇穿。”李為瑩壓低聲音,“那件根本遮不住什麼,怎麼穿。”
“遮不住纔好。”陸定洲的手指勾住她褲腰的邊緣,往下一扯,“明天穿上,給老子看看。”
李為瑩咬著下唇,不敢出聲,怕隔壁聽見。
陸定洲胸膛起伏著,緊緊貼著她。
他的一隻手作亂,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吻住她的唇。
李為瑩攀著他的肩膀,任由他在自己身上點火。
過了一會兒,陸定洲喘著粗氣鬆開她,把頭埋在她頸窩裡,蹭了兩下。
“真要命。”陸定洲咬著牙,“這三個月,老子非得憋死。”
李為瑩紅著臉,“我幫你。”
陸定洲倒吸一口涼氣,一把按住她的手,“彆動。你今天累了一天了,睡覺。”
他把她的手抽出來,塞回被窩裡,自己翻身躺平,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真不用?”李為瑩側過頭看他。
“不用。”陸定洲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再撩撥,真忍不住了。睡覺。”
李為瑩靠在他滾燙的胸膛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李家村。
夜深了。
土坯房裡,李穗穗把最後一隻豁口的海碗洗乾淨,倒扣在灶台上。
她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走到灶台後頭,往灶膛裡添了一把乾柴。
火苗竄了上來,把昏暗的廚房照得亮堂了一些。
鍋裡的水開始冒熱氣。
李穗穗在一張缺了腿的小木凳上坐下,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邊緣已經起毛了,是白天村長從鎮上郵局順道帶回來的。
寄件人那一欄,用鋼筆端端正正地寫著“京城,陸文元”。
李穗穗把信紙抽出來。
信紙有兩頁,字跡清秀挺拔,一筆一劃透著規矩。
“穗穗,見字如麵。
隨信寄去的高考複習資料,是我托同學從海澱區幾所中學找來的內部油印卷。理科綜合的重點我用紅筆在旁邊做了批註,你複習的時候多看兩遍。
京城下雪了,南邊天氣應該更冷了,你乾農活的時候注意身體,彆太勞累。讀書固然重要,身體是本錢。
如果有不懂的題,就在信裡抄下來寄給我,我寫好瞭解題步驟再給你寄回去。
勿念。
陸文元。”
李穗穗盯著那幾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往上翹。
她把信紙貼在胸口,腦子裡浮現出陸文元那副文弱白淨的模樣。
他說話總是慢條斯理的,被她隨便逗兩句就會紅耳朵。
“呆子。”李穗穗罵了一句。
她轉身去拿放在灶台旁邊的那個大包裹。包裹裡全是厚厚的複習資料和幾本舊課本。
李穗穗翻開最上麵的一本物理卷子。
卷子的空白處,密密麻麻寫滿了紅色的批註,解題步驟寫得比參考答案還要詳細。
鍋裡的水咕嚕嚕地燒開了,頂得木鍋蓋直響。
李穗穗合上書,把信紙重新疊好塞回信封裡,貼身放好。
她站起身,拿葫蘆瓢舀了熱水倒進大木盆裡,兌了點涼水,試了試水溫。
她脫了衣服,跨進木盆裡,拿毛巾沾著水擦洗身子。
灶膛裡的火光打在她年輕結實的身體上。她看著自己因為常年乾農活而曬得微黑的胳膊,又想起陸文元那雙握筆的、白淨修長的手。
“一定要考出去。”李穗穗咬著牙,把毛巾擰乾。
她快速洗完澡,換上乾淨的衣裳,端著木盆走到院子裡,把洗澡水潑在牆根底下。
回到廚房,她把火熄了,抱著那摞書和信,輕手輕腳地回了自己那個漏風的偏屋。
天剛擦亮,李家村的雞剛叫了頭遍。
李二嬸在灶房裡忙活,把煮熟的紅薯和雞蛋往布袋子裡塞。
李二根蹲在院子裡,用草繩把兩隻老母雞的翅膀和腳捆得結結實實。
李穗穗推開偏屋的門走出來。
“穗穗,趕緊把早飯吃了。”李二嬸把裝好乾糧的布袋遞過去,“去城裡路遠,餓著肚子不行。”
李穗穗接過布袋,拿了一個熱紅薯剝皮,“包裹昨天村長隻帶回來一個,郵局那邊說還有一個大件,我今天得親自去鎮上簽收。順道去廠裡看看大姐。”
“去吧去吧。”李二根把捆好的老母雞塞進竹揹簍裡,又往裡頭墊了些乾稻草,“這兩隻雞你大姐最愛吃,還有這半袋子自家種的花生和乾豆角,你奶讓全帶上。你大姐在城裡上班辛苦,得好好補補。”
李奶奶拄著柺杖從堂屋走出來,往揹簍裡塞了一個小布包,“這是我攢的幾個雞蛋,還有點碎冰糖。你見著瑩瑩,讓她彆太累著自己。姑爺要是欺負她,讓她回來跟奶說。”
“奶,姐夫心疼大姐還來不及呢,哪能欺負她。”李穗穗把揹簍背上,“我先去鎮上拿了包裹,就坐班車去紅星廠。”
李穗穗揹著沉甸甸的揹簍,踩著晨露出了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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