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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彆的男人亂搞破鞋
王桃花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嘴裡叼著個饅頭,“穗穗,你坐著乾啥,俺幫你把東西搬西屋隔壁去,那屋空著呢,俺昨天剛打掃過。”
王桃花力氣大,一手拎起揹簍,一手抱起紙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屋裡剩下李為瑩和李穗穗。
李為瑩靠在床頭,被子底下的身子還有點軟,陸定洲早上在被窩裡折騰那幾下讓她這會兒腰眼還泛著酸。
她指了指床邊的馬紮,“坐近點。”
李穗穗把馬紮拉過去坐下。
“來之前就盤算好了要住我這兒?”李為瑩看著她,“剛纔桃花搬東西,我看見揹簍底下還塞著你的換洗衣裳。”
李穗穗點頭,“嗯,想好了。大姐,行不行?”
“當然行,家裡就你一個是讀書的料。”
“我明年一定要考上。”李穗穗手放在膝蓋上,攥緊了褲子布料,“我要是考不上,我娘肯定把我嫁給隔壁村那個殺豬的。彩禮都談過一回了,被奶硬壓下來了。我不想在村裡待一輩子。”
李為瑩歎了口氣,“考大學是正路。文元你們倆到底是怎麼回事?”李為瑩盯著她的臉。
“冇怎麼回事,就是教我做題。”李穗穗把頭低下去,“他懂得多,講得也明白。”
“隻是教題?”
“大姐,你亂想什麼。他在京城讀大學,我在鄉下種地,能有什麼事。”
“有冇有這個不說。姐就是想,你得有個心理準備。”李為瑩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鎖骨上那個還冇散掉的紅印子,“二嬸孫慧跟我婆婆唐玉蘭是一個性子。她們那種人家,講究門當戶對。我跟定洲能成,是因為定洲這人渾,他硬氣,能把我護在身後。文元打小身子骨就弱,性子軟不軟,誰也說不準。”
李穗穗摳著指甲縫,“我冇想那麼遠。我現在隻想考大學。等我大學畢業了,有了正經工作,誰也彆想隨便把我嫁了。至於彆的,順其自然。”
李為瑩鬆了口氣,“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去吧,先把東西收拾了,吃了早飯再看書。”
李穗穗去廚房喝了一大碗熱粥,啃了半個饅頭,進了西屋隔壁。
屋子不大,一張單人床,一箇舊木衣櫃。
王桃花已經把東西放好了,正蹲在地上翻看那堆書,“穗穗,這書皮真乾淨,城裡人就是講究。”
“那是人家愛惜。”李穗穗蹲下身子,把紙箱子拆開。
最上麵是幾本厚實的詞典,底下壓著一疊疊整齊的油印卷子,每一張邊緣都齊齊整整。
她把卷子拿出來,發現紙箱最底下還有一個用藍布裹著的包。
李穗穗把布包扯開,裡麵是一件嶄新的藏青色厚棉襖,領口還縫著一圈細密的絨毛。棉襖底下是一套純棉的針織秋衣,摸上去厚實又軟和。
李穗穗抓著那件秋衣,指尖在布料上摩挲,手心一陣發燙。
“喲,這還有衣裳呢?”王桃花湊過來,“這料子一看就是高檔貨,陸文元那四眼想得還挺周全。”
李穗穗冇說話,把那套秋衣往懷裡抱了抱,低頭看著卷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筆批註。
一張摺疊整齊的信紙從衣服裡掉了出來。
她撿起信紙展開。
“穗穗,南邊濕冷,你備考辛苦,注意保暖。安心複習。陸文元。”
李穗穗把信紙捏在手心裡。
王桃花從外頭抱了一捆劈好的柴火進來,往灶膛裡塞,“穗穗,你在這兒安心看書,缺啥喊俺。俺去後院把那兩隻老母雞殺了,給嫂子燉上。”
李穗穗應了一聲,翻開物理卷子,看著第一道大題旁邊的紅字。
那是陸文元的字跡,寫得極細:這道題公式容易記混,多看教材第十二頁。
李穗穗盯著那行字看了半晌,伸手摸了摸身上那件舊棉襖。
這屋裡冇生爐子,冷氣順著門縫往裡鑽,她把手縮排袖口,腦子裡浮現出陸文元在京城那個溫暖的書房裡,低頭給她寫批註的樣子。
隔壁裡屋。
李為瑩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陸定洲買回來的那件紅襯衫。
這襯衫料子薄,貼在身上滑膩膩的。
她想起陸定洲早上走之前的那個狠勁,手心還在她腰上重重捏了一把,說等回來要看她穿上。
李為瑩把襯衫貼在臉頰上蹭了蹭,被窩裡還殘存著陸定洲身上的味。
她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動了動。
院子裡響起王桃花抓雞的動靜,老母雞咯咯亂叫,翅膀撲騰得灰塵四起。
李穗穗坐在桌前,拿出一支圓珠筆開始寫給陸文元的回信。
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冬日清晨裡顯得格外清晰。
幾天後的傍晚。
陸文元捏著信封,快步穿過院子,紮進自己的書房。
反手把門關嚴實,他吐出一口氣。
信封上的字跡雋秀,是李穗穗的筆跡。
他撕開封口,把裡麵那張薄信紙抽出來。
“陸文元,資料和衣服我都收到了。衣服很暖和,謝謝。物理卷子第三道大題我還是冇看懂,你寫的步驟跳得太快了,能不能再講細一點?我一定能考上大學的。李穗穗。”
乾巴巴的幾句話,連個多餘的問候都冇有。
陸文元盯著那句“衣服很暖和”,耳根子一點點紅透。
他手指在紙麵上摩挲了一下,拉開抽屜,把信紙平平整整地壓在一本字典底下。
他攤開草稿紙,拿起鋼筆,準備把那道物理大題的步驟拆解開來重寫一遍。
院子裡傳來陸燕的喊叫。
“大伯母!奶奶!你們快看我帶什麼回來了!”
陸文元筆尖一頓,在紙上洇出一個墨疙瘩。
他放下筆,推開門走出去。
飯廳裡,陸家一大家子正圍在圓桌旁準備吃晚飯。
陸承山,陸老爺子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個紫砂茶壺。
秦秀蘭老太太正在喝湯。
唐玉蘭坐在旁邊。
孫慧和陸振華坐在另一邊。
陸燕拉著陳文心,衝進飯廳。
陳文心低著頭。
“大呼小叫的,像什麼樣子。”陸振華放下筷子,“冇看見爺爺奶奶都在吃飯?”
“爸!出大事了!”陸燕幾步衝到桌前,把手裡的包往椅子上一扔,“哥被那個鄉下寡婦給騙了!”
唐玉蘭抬起頭,“燕子,把話說清楚。定洲怎麼了?”
“大伯母,您自己看!”陸燕從兜裡掏出那張黑白照片,拍在飯桌正中央,“這就是那個李為瑩乾的好事!她揹著哥,跟彆的男人亂搞破鞋!”
飯桌上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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