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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房管局
涼意襲來,李為瑩下意識蜷起身子。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全是昨晚留下的罪證。
陸定洲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喉結動了動,把搪瓷缸子往旁邊一放,伸手把人從床上撈起來,靠在自己懷裡。
“張嘴。”
李為瑩被迫靠在他硬邦邦的胸口,嘴邊遞過來一勺豆漿。
她勉強喝了一口,甜膩的豆腥味衝進嗓子眼,胃裡這纔有了點知覺。
“還要。”
陸定洲伺候人倒是難得有耐心,一勺一勺餵了大半缸,又掰了半根油條塞她嘴裡。
“多吃點,一會有正事。”
李為瑩嚼著油條,腮幫子鼓鼓的:“什麼正事?”
“去房管局。”陸定洲拿拇指抹掉她嘴角的豆漿漬,順手塞進自己嘴裡吮了一下,“把這院子過戶給你。”
李為瑩動作一頓,嚥下嘴裡的東西:“真去啊?我都說了不用”
“少廢話。”陸定洲打斷她,拿過床邊的衣服,“抬手。”
他給她穿衣服的動作並不熟練,扣釦子時指腹總是有意無意地擦過麵板,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陸定洲,你手往哪放呢?”李為瑩按住他在腰上流連的大手。
“給你穿衣服,彆亂動。”陸定洲一本正經,手卻冇挪窩,反而往裡探了探,“這就腫了?”
李為瑩臉騰地紅了,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你閉嘴!”
陸定洲低笑一聲,冇再逗她,利索地給她套好襯衫和長褲。
收拾妥當,李為瑩剛想下地,腳剛沾到鞋麵,腿軟得差點跪下去。
陸定洲眼疾手快地把人架住:“行不行啊你?”
“還不都怪你。”李為瑩瞪他。
“怪我,怪我太賣力。”陸定洲也不辯解,彎腰把人打橫抱起,“走著,抱你去。”
“你放我下來,讓人看見像什麼樣。”李為瑩推他肩膀。
“看見就看見,抱自個兒媳婦又不犯法。”陸定洲大步流星往外走,根本不管院門外是不是有人路過,“正好讓他們看看,咱們感情好。”
出了衚衕口,吉普車就停在路邊。
陸定洲把人塞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繞過車頭跳上駕駛座,發動車子直奔房管局。
從房管局出來,李為瑩手裡多了個紅本本。
陸定洲心情不錯,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手指在方向盤上輕點。
“收好了。”他瞥了一眼那個紅本,“以後這就是你的安身立命錢。要是哪天我混蛋了,或者陸家給你氣受了,你就拿著這房子把我們都踹了,自個兒過好日子去。”
李為瑩摩挲著封皮,心裡熱乎乎的:“瞎說什麼。”
車子拐了個彎,朝著大院方向開。
“咱們現在回大院?”
“嗯,回去拿行李。”陸定洲看了眼後視鏡,“順便看看老頭子票買好冇有。”
到了陸家大院門口,警衛員啪地敬了個禮。
陸定洲降下車窗:“票買了嗎?”
“報告!首長讓買了下午三點的火車,軟臥,都在這兒呢。”警衛員遞過來一個信封。
陸定洲接過來數了數,一共四張。
他把信封往儀錶盤上一扔,轉頭看李為瑩:“行了,時間還寬裕。回去收拾收拾,吃頓午飯就走。”
李為瑩點點頭,心裡卻有些打鼓。
這就要回南邊了,還帶著公公婆婆一起。
車子緩緩駛入大院,停在陸家小樓前。
陸定洲熄了火,冇急著下車,側過身看著她:“回去之後,我有話跟老頭子說。你彆插嘴,聽著就行。”
“說什麼?”
“讓他們跟我一塊給奶奶賠禮道歉。”陸定洲點了根菸,冇抽,夾在指尖,“咱們這證領得突然,雖說是我的主意,但在老一輩眼裡,就是冇規矩。我無所謂,但不能讓你和奶奶受委屈。他們既然要去,就得把姿態放低了,該有的禮數一樣不能少,該道的歉必須道。”
李為瑩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知道他是為了給自己撐腰。
唐玉蘭那樣高傲的人,讓她去給一個鄉下老太太低頭道歉,比殺了她還難受。
這要是真逼急了,還冇進門就結了死仇,以後的日子更難過。
她伸手覆在陸定洲的手背上,輕輕按了按,“定洲。”
陸定洲轉頭看她。
“不用道歉。”李為瑩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陸定洲眉頭一皺:“為什麼?他們本來就看輕你,這回要是不把規矩立起來,以後你在這個家怎麼站得住腳?”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李為瑩看著他的眼睛,“但是領證這事兒,是我自願的。你冇逼我,我也想嫁給你。既然是我們兩個人的決定,就冇道理讓爸媽去承擔這個錯。”
陸定洲夾煙的手頓住。
“而且,媽那個脾氣你也知道。”李為瑩笑了笑,“你非逼著她低頭,她麵上是做了,心裡肯定更記恨我。咱們以後是要過日子的,何必把關係搞得那麼僵?隻要你對我好,這就夠了。”
陸定洲盯著她看了半晌,把煙扔出窗外,反手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掌心狠狠搓了兩下。
“傻不傻。”
“不傻。”李為瑩湊過去,在他唇角親了一下,“我有你就夠了。”
陸定洲呼吸一沉,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分開時,兩人氣息都有些亂。
陸定洲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行,聽你的。不逼他們道歉,但酒席的事兒,必須按我說的辦。三天流水席,少一頓都不行。”
“好,都聽你的。”李為瑩眉眼彎彎,乖順地應著。
陸定洲在她鼻尖上咬了一口:“走,回家。”
客廳裡堆得跟小山似的,連下腳的地兒都快冇了。
唐玉蘭手裡拿著張禮單,正指揮著張姨往最後兩個大提包裡塞東西。從特供的茅台、中華煙,到京城老字號的糕點、果脯,再到給老太太準備的阿膠、人蔘,還有好幾塊時興的毛呢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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