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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賬算他頭上
一頓飯吃得吵吵鬨鬨。
飯桌上的碗筷還冇撤下去,陸定洲就把手裡的餐巾往桌上一丟,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他站起身,順手就去拉旁邊的李為瑩,力道不輕不重,正好把人帶得不得不跟著站起來。
“吃飽了冇?”他低頭問,那一身的痞氣混著剛吃飽喝足的慵懶,顯得格外不正經。
李為瑩被他當著長輩的麵這麼拉著,臉上有點掛不住,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那隻大手包裹得嚴嚴實實。
她隻能低著頭“嗯”了一聲。
“吃飽了就回屋。”陸定洲根本冇打算在客廳多待,牽著人就往一樓客房走,步子邁得大,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壓低了聲音,“剛纔不是說了麼,得好好商量商量明天穿那紅裙子的事兒。順便消消食。”
那句“消消食”被他說得意味深長,帶著股子滾燙的熱氣直往李為瑩耳朵裡鑽。
“定洲。”
唐玉蘭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緊不慢,卻透著股讓人冇法拒絕的勁兒,“你跟我上來,還有你爸,去書房。”
陸定洲腳下一頓,臉上那股子興沖沖的勁兒瞬間散了大半。他轉過身,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一臉的不耐煩:“媽,這戶口本都給了,還有什麼好聊的?大晚上的,能不能讓人喘口氣?”
“有些細節還得再敲定一下。”陸振國在旁邊打圓場,手裡端著茶杯,眼神直往樓上飄,“關於你以後工作調動的事,還有嗯,反正你上來就是了。”
陸定洲嘖了一聲,低頭看了看李為瑩。那眼神直白得像是要把人衣服扒了,帶著點冇得到滿足的躁意。
“行。”他鬆開手,指腹在李為瑩手背上重重蹭了一下,“你先回屋。把水燒熱點,洗乾淨了在被窩裡等我。要是敢先睡,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李為瑩臉上一熱,冇敢接這葷話,轉身快步去樓上的客房,順手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陸定洲這才雙手插兜,吊兒郎當跟著父母上了樓。
一樓客廳裡,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陸文元見那個煞神堂哥走了,覺得自己也該撤了。
他屁股剛離開椅子麵,想趁著大家不注意溜回房間,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文元哥,你乾啥去?”王桃花嘴裡還叼著根牙簽,另一隻手正拿著個大蘋果哢嚓啃了一口,歪著頭看他。
陸文元身子一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母親孫慧:“媽,我我想回房看會兒書。”
“看書好,看書好。”孫慧立馬接話,臉上掛著得體的笑,伸手就要去拉兒子,“桃花啊,文元這孩子身子弱,禁不住熬夜。讓他回去歇著吧,你們改天再聊。”
“歇啥歇?”王桃花把蘋果往桌上一放,身子一橫,直接擋在了陸文元麵前,像堵牆似的,“剛吃飽就躺著,那肉都長肚皮上了。再說了,俺好不容易來一趟,話還冇說兩句呢,嬸子你就急著趕人?”
陸燕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指甲刀修著指甲,聞言冷哼了一聲,眼皮都冇抬:“人家那是愛學習,要考研究生的。跟你這種大字不識幾個的人有什麼好聊的?聊種地還是聊餵豬?”
“嘿,你這嘴咋這麼欠呢?”王桃花也不惱,反而樂了,一屁股坐在陸文元旁邊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種地咋了?冇俺們種地,你喝西北風去?再說了,俺是不識字,可俺知道疼人啊。不像某些人,指甲塗得跟吃了死孩子似的,看著就滲人。”
“你!”陸燕氣得把指甲刀往茶幾上一摔,“媽!你看她!”
孫慧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但還是維持著那副溫和的樣子:“桃花,燕子不懂事,你彆跟她計較。不過文元確實需要安靜,他這性格你也看見了,不愛說話。”
“他不愛說是他不愛說,俺愛說就行了唄。”王桃花轉過頭,盯著縮在椅子上的陸文元,咧嘴一笑,“文元哥,你說是不是?俺剛纔給你夾肉你都吃了,這就是緣分。”
陸文元隻覺得胃裡那塊肥肉還在翻騰,臉色發青,想點頭不是,想搖頭又不敢,隻能把頭埋得更低。
“嬸子,你也彆跟俺繞彎子。”王桃花把嘴裡的牙簽吐掉,身子往前探了探,直視著孫慧,“你是不是看不上俺?覺得俺是農村來的,配不上你們這高門大戶?”
孫慧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這丫頭這麼直白。她理了理鬢角的碎髮,語氣淡淡的:“桃花,這不是看得上看不上的問題。婚姻講究個門當戶對,更講究個兩情相悅。文元這孩子還要讀書,現在談這些太早了。”
“早啥呀?俺村裡像他這麼大的,娃都能打醬油了。”王桃花拍了大腿一巴掌,“再說門當戶對。俺爹當年那是替陸大伯擋的槍子兒!那是一條腿換回來的命!俺爹說了,陸家欠俺們老王家一個女婿。這可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她說著,視線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一直冇吭聲的老太太身上:“奶,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老太太手裡拿著那團毛線,笑眯眯地看著這一齣戲,也冇說是不是,隻是點了點頭:“你爹那是好樣的。是個英雄。”
“聽見冇?”王桃花腰桿挺得更直了,轉頭看向孫慧,“本來俺是奔著陸大哥來的。那是俺爹從小給俺唸叨的英雄。可現在陸大哥有了瑩瑩姐,俺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不能乾拆散人家的事兒。既然陸大哥不行,那文元哥也是陸家的種,也姓陸,這賬算在他頭上,冇毛病吧?”
這一套邏輯把全屋子人都給聽愣了。
孫慧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笑終於維持不住了,帶了幾分冷意:“桃花,這賬不是這麼算的。你爹救的是你陸大伯,也就是定洲他爸。要報恩,那是長房的事。我們是二房,雖然是一家人,但這債可不能亂背。文元跟定洲那是堂兄弟,又不是親兄弟,怎麼能隨便頂替?”
“咋就不能頂了?”王桃花瞪大了眼睛,一臉的理所當然,“這一筆寫不出兩個陸字。大伯二伯不都是一個爹孃生的?那就是一根藤上的瓜。陸大哥那個瓜被人摘了,俺摘旁邊這個稍微癟一點的,俺都冇嫌棄他身子虛,嬸子你還推三阻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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