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片刻不耽擱，又急匆匆趕往衛生院。
李大成躺在病床上，右半邊身子纏著繃帶，一條胳膊用夾板固定著。
見喬錦秀帶著公安走進來，他那雙渾濁的老鼠眼裡閃過一絲驚慌，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嘴臉。
“李大成，你昨晚在哪兒？”年長的公安冷聲盤問。
李大成扯著嗓子，哎喲哎喲地叫喚起來：“公安同誌啊，我昨晚一直待在雙溝村孫寡婦家裡呢，一直到快天亮纔出來，誰知道天黑路滑，連人帶車栽進了溝裡，骨頭都摔斷了。”
公安眉頭緊鎖：“喬同誌指控你昨晚淩晨撬開她家後門，意圖不軌，你怎麼解釋？”
話音未落，李大成當即扯著破鑼嗓子大喊冤枉：“天地良心啊，我可是個遵紀守法的老實人。我昨晚確實在雙溝村，可我一整晚都睡在孫寡婦的熱炕頭，我一個鰥夫，她一個寡婦，我們倆情投意合，這總不犯法吧？”
正說著，病房門被人推開，孫寡婦扭著水蛇腰，手裡提著個熱水瓶走了進來。
公安立刻轉頭盯著她，問：“你就是孫寡婦？昨晚李大成是不是在你家？什麼時候去的，什麼時候走的？”
孫寡婦將熱水瓶放在床頭櫃上，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床上麵色陰沉的李大成，隨即抬手撩了撩耳邊的碎發，麵不改色地扯謊說道：“是啊，他昨晚一直跟我待在一塊兒。”
“晚上九點多就來了，早上五點才走，我們倆……咳，膩歪了一宿呢。”
“你做偽證。”
喬錦秀一臉憤怒，指著病床上的李大成怒斥，“公安同誌，他肩膀上還有我昨晚自衛時用剪刀紮出來的血窟窿，隻要拆開繃帶讓醫生檢查，謊言不攻自破。”
公安立刻轉身出去叫來了主治醫生。
醫生拿著病曆本，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如實說道：“他肩膀上確實有傷，但這並不是剪刀之類的利器造成的，而是從摩托車上摔進溝裡時，被一截斷裂的粗木棍硬生生紮的，清理傷口的時候，裡麵還挑出來不少木屑。”
喬錦秀臉色煞白，瞬間明白過來。
這李大成是個十足的狠角色，為了掩蓋罪行，竟不惜對自己下死手，用木棍將原本的剪刀傷口攪爛偽裝。
李大成聽了醫生的話，立刻囂張起來，倒打一耙：“聽見沒有，公安同誌，這娘們就是看我不順眼，故意汙衊我，你們趕緊把她抓起來，判她個誣陷罪。”
喬錦秀氣得咬碎了銀牙，一雙美眸死死盯著站在一旁事不關己的孫寡婦，聲音冰冷：“孫寡婦，在公安麵前做偽證是要蹲局子的，你別被人當槍使了，到時候惹一身騷。”
孫寡婦翻了個白眼，雙手抱胸，咬死了不鬆口：“我做啥偽證了？昨晚我就是和李大成睡在一個被窩裡，你自個兒疑神疑鬼，別往老孃頭上扣屎盆子。”
沒有確鑿的證據，傷口又對不上，公安也無可奈何，這樁案子隻能暫時擱置，不了了之。
走出衛生院，北風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喬錦秀一張臉黑沉的厲害，沒抓著李大成，讓她心情很不好。
王得發也嘆了口氣，滿眼擔憂的看著她，道：“秀兒啊，眼看就要過年了，你那屋偏僻，要不這些天就先搬去叔家對付對付？”
喬錦秀搖了搖頭，婉言謝絕道：“叔，您的好意我心領了，過兩天就是大年初二，春花姐要帶著女婿孩子回孃家，您家裡本就擠，我去了，春花姐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了。”
她攥緊了呢子大衣的領口，繼續說：“您放心，李大成傷成那樣，半個月內下不了床，他不敢再來了。”
她轉身往回走。
回到家，她把門關好，開始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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