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的喬錦秀驚恐地看看抱著自己的傻子,又看看門口的陸鋒,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在眼前交替重疊。
“你心裡的人,是誰?”陸鋒冷冰冰地質問她。
“媳婦兒,你不要我了嗎?”傻子紅著眼眶,聲音委屈。
“不!”
喬錦秀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冷風順著窗縫吹進來,激得她渾身一顫。
她緊緊抓著胸口的衣服,心底那股被壓抑了許久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
這個夢預示著什麼嗎?
難道陸鋒真的不是傻子?
如果他不是,那她的傻子去哪兒了,真在那場洪水中屍骨無存了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心底湧起一股撕心裂肺的悲痛。
“不會的,不會的……”
她蜷縮在被子裡,咬著手指,眼淚簌簌地往下掉,拚命在心底告訴自己,陸鋒就是傻子,就是他,等過了年回省城,我一定要想辦法看到那個胎記。
第二天清晨,喬錦秀強打起精神,挎著竹籃去了趟鎮上。
大年三十就這兩天了,就算隻有自己一個人,這年也得好好過。
鎮上的供銷社比省城簡陋許多,但人擠著人,吵鬧喧囂。
喬錦秀買了些紅紙、瓜子花生和半斤五花肉。剛提著東西跨出供銷社的門檻,迎麵便撞上了一個人。
“長沒長眼啊!”
那人罵罵咧咧地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麻坑和爛瘡的噁心嘴臉。
正是鄰村那個老光棍,李大成。
李大成原本正火大,可一抬頭,看清撞自己的是個穿著呢子大衣、燙著捲髮,漂亮得跟仙女似的女人,頓時眼睛都看直了,喉結狠狠滾動了兩下。
喬錦秀嫌惡地皺緊眉頭,認出這張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一言不發,繞開他快步走進了人群。
李大成盯著那搖曳生姿的背影,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半晌,他猛地一拍大腿,反應了過來。
“那是……喬錦秀?”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當初那個麵黃肌瘦,寧可跳塘也不肯嫁給他的死丫頭,去了趟省城,居然出落得這般水靈勾人?
李大成心裡的邪火和不甘瞬間像野草一樣瘋長。
傻子死了,如今這女人沒了男人撐腰,又一個人住在那偏僻的村尾大瓦房裡……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浮現出一抹令人作嘔的淫邪之光。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既然你那傻子漢子死了,今兒個老子非得把你睡了,讓你乖乖做我李大成的老婆不可。”
當晚。
夜色如墨,沒有星月,北風在曠野裡呼呼地刮著。
喬錦秀吃過晚飯,早早地便吹了燈躺在床上。
她習慣性地將一把鋒利的剪刀壓在枕頭底下,這是傻子失蹤後,她養成的習慣。
畢竟寡婦門前是非多,她得防備著一手。
到了後半夜,風聲更緊了。
“嘎吱。”
後院的木門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響動。
雖然被風聲掩蓋了大半,但依舊沒有逃過喬錦秀警覺的耳朵。
她驀地睜開眼,渾身瞬間繃緊,連呼吸都放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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