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天,陸鋒都沒有再出現。
這天晌午,喬錦秀提著菜籃子從菜市場回來。剛走到巷子口,突然一個人影竄了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是趙剛。
大冷天的,他臉憋得通紅,額頭上還冒著熱氣,手裡竟還緊緊攥著一束不知道從哪兒采來的,有些發蔫的野菊花。
這在七十年代,已經算是極具勇氣的質樸浪漫了。
“喬同誌。”
趙剛雙手把那束野菊花往前一遞,緊張的看著她,問:“喬同誌,你願意和我處物件嗎?”
喬錦秀被這突如其來的表白陣仗嚇懵了,她滿心滿眼裝的都是她的傻子,哪裡經歷過這種正兒八經的城裡工人當街求愛。
她愣在原地,手裡還提著兩顆大白菜,腦袋飛速運轉,正思考著怎麼用不傷人自尊的方式,把話說清楚,徹底斬斷趙剛的念想。
一時間,她沒有出聲,也沒有動作,隻低著頭,臉頰因為寒風吹拂和尷尬而微微泛著紅。
就在這短暫的十來秒沉默裡,一輛綠色的吉普車剛巧轉過巷口,放慢了速度。
駕駛座上,陸鋒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邊舉著花的趙剛,以及對麵低著頭,臉頰微紅的喬錦秀。
男人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腳下猛地用力,吉普車急剎停在路邊。
車門被大力推開,陸鋒下車走過去,一把捏住喬錦秀纖細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後,高大的身軀嚴嚴實實地擋住了趙剛的視線。
他盯著趙剛,目光冷得像刀子。
“趙同誌,光天化日之下攔截女同誌,你想進局子嗎?”
趙剛被他這氣勢嚇了一跳,但很快穩住,梗著脖子說:“這是自由戀愛,你是陸奶奶的孫子,又不是喬同誌的男人,憑什麼替她做主?”
陸鋒臉色鐵青。
喬錦秀從他身後探出頭,對著趙剛,乾脆利落地說:“趙同誌,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能跟你處物件。”
趙剛臉色一變,問:“為什麼?”
喬錦秀看了看身前這個高大的背影,嘴角彎了彎。
“因為……”
她頓了頓,“我心裡有人了。”
趙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看了看陸鋒,又看了看喬錦秀,好像明白了什麼。
他低下頭,把那束野菊花收回來,神色沮喪道:“既然你心裡有人了,那我也不自作多情了。”
說完,他轉身走了。
巷子裡安靜下來。
陸鋒還抓著她的手腕,沒鬆手。
喬錦秀低頭看著那隻手,心跳砰砰的。
“陸同誌,可以鬆開了。”
陸鋒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鬆開手,轉過身看她,那眼神很深,深得像看不見底的潭水。
“你心裡的人,是誰?”他問。
喬錦秀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陽光從巷口照進來,照在兩人身上。
她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像是盛著一汪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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