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陸鋒特意讓自己的警衛員跑了一趟國營飯店，用鋁製飯盒打了一份熱氣騰騰的黨參燉雞湯送來。
“喝點湯，補補身子。”陸鋒把飯盒放在床頭櫃上，聲音放得很輕。
周嬌嬌看都不看一眼，賭氣似的扭過頭：“我不想喝，你拿走。”
陸鋒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眼裡閃過一絲無奈。周嬌嬌用餘光瞥見他皺眉，知道他不懂得哄人，若是自己一直犟下去，他指不定就真的把湯端走了。
她咬了咬蒼白乾裂的嘴唇，轉過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委屈巴巴地提出要求：“鋒哥，我手腕疼，使不上勁……你餵我，我才喝。”
站在病床另一頭的周母見狀，立刻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祈求的眼神望著陸鋒：“小鋒啊，嬌嬌這孩子死裡逃生，心裡正難受著呢，你就順著她點，算阿姨求你了……”
被周母這麼一說，陸鋒根本無法拒絕。
他沉默了片刻，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伸手先將周嬌嬌從枕頭上扶起來靠好，然後，他端起那個鋁飯盒，拿起搪瓷勺子，舀起一勺雞湯，放在唇邊輕輕吹散了熱氣，這才遞到周嬌嬌蒼白的唇邊。
周嬌嬌就著他的手，將那一勺雞湯嚥下，垂下眼簾的瞬間，她眼底那抹幽怨被一種病態的得逞所取代。
接下來的幾天，陸鋒都在醫院。
他請了假，天天來。
周嬌嬌一看見他，就安安靜靜的，溫順得像隻貓，可他要是走開一會兒，她就摔東西發脾氣，鬧得護士都頭疼。
隻有陸鋒來了，她才消停。
這天傍晚，陸鋒從醫院出來，開著車在小巷裡慢慢走。
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奶奶的小院門口。
他停下車，熄了火，卻沒下去。
透過院牆，能看見堂屋裡亮著燈。
不知道她現在在幹什麼，納鞋底？做飯？還是陪奶奶說話？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站在燈光下，仰著臉看他，笑著說“你可以看個夠”。
那雙輕煙色的眼睛，黑幽幽的，像兩汪深潭。
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坐了很久，他發動車子，掉頭開走了。
堂屋裡，喬錦秀坐在窗邊，借著燈光繼續納鞋底。
外頭傳來汽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她抬起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什麼也看不見，隨即苦笑：“他今天應該也不會來了。”
………
日子一天天過，省城的天氣越發冷了。
喬錦秀每日買菜做飯，照顧老人，周邊不少人也認識她了。
她常去附近的國營肉聯廠買肉，廠裡的工人認識了她，都知道陸奶奶家有個勤快的保姆，長得美艷水靈，做事麻利得很。
有個叫趙剛的年輕工人，特別注意她。
趙剛是個地道的城裡人，戶口在省城，家裡幾代都是工人，根正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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