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熱、逼仄的熱帶雨林深處。
暴雨如注,打在寬大的芭蕉葉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在中越邊境交界處的一個隱秘哨所外。
泥濘的草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緊接著,一個穿著破爛單衣,滿臉都是汙泥和傷痕的當地啞巴小男孩,像隻敏捷的猴子般,驚險地躲過了敵方在外圍的暗哨巡邏。
小男孩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密林,一頭栽倒在華國哨兵的腳下。
麵對槍口,小男孩渾身發抖,卻拚盡全力從懷裡掏出一張被雨水和鮮血徹底浸透的牛皮紙條,高高舉過頭頂。
那紙條已經破爛不堪,上麵用燒焦的炭筆,歪歪扭扭,極其用力赫然寫著一個力透紙背的鋒字。
半天不到。
那張紙條,就被緊急送到了首長手中。
首長拿著那張紙,平日裡穩如泰山的大手,此刻竟控製不住地劇烈發抖。
看到那個鋒字,這個戎馬一生的首長眼眶瞬間猩紅。
“是小鋒的字,他還活著!”
旁邊的政委也激動得嘴唇直哆嗦,轉身就要去拿桌上的搖把子電話:“我這就去給省城軍區醫院拍電報,小鋒的家屬要是知道……”
“把電話放下。”首長厲聲喝斷。
首長走到窗前,望著外頭那片終年不見天日的毒瘴叢林,說道:“敵方狡詐殘忍,小鋒雖然拚死傳出了信,但在那幫畜生手裡,他現在的處境絕對是九死一生。”
“如果我們現在大張旗鼓地把訊息傳回去,一旦走漏半點風聲打草驚蛇,不僅小鋒命保不住,更怕……更怕最後費盡心力,隻搶回一具支離破碎的屍體。你讓家屬怎麼受得了第二次這種毀滅性打擊?”
首長轉過身,拳頭重重砸在戰略地圖上,下達了最高階別的死命令:“傳我的令,全麵封鎖訊息,任何人不得向省城透露半個字,立刻暗中抽調軍區最精銳的‘夜梟’特種小隊,全副武裝連夜潛入熱帶雨林,就是掘地三尺,把那片林子翻過來,也得把人給我活著帶回來。”
………
與此同時,邊境敵方營地深處。
這是一處終年被潮濕與腐臭籠罩的水牢。
綠頭蒼蠅在汙濁的空氣中“嗡嗡”盤旋,齊腰深的渾濁髒水裡,密密麻麻的吸血水蛭正如饑似渴地遊動著。
水牢中央,兩根粗壯的生鏽鐵鏈從樑上垂下,死死倒吊著男人的雙臂,鐵環早已經磨破了手腕的皮肉,深深嵌進骨血裡。
陸鋒下半身浸泡在水中,他身上那套象徵榮耀的華國軍裝,早已成了條條縷縷的碎布,與翻卷的皮肉淒慘地黏連在一起。
布滿倒刺的長鞭抽出的血痕、燒紅的烙鐵印下的焦黑死皮,以及兩處根本沒有麻藥就硬生生剜齣子彈的血窟窿縱橫交錯,幾處創口甚至深可見骨。
整個人,身上沒有一塊好肉。
敵軍頭目穿著皮靴,站在牢池邊緣,手裡把玩著一條還在滴血的帶刺皮鞭,用蹩腳生硬的中文進行著極限施壓:“陸營長,何必硬抗?隻要你畫出華國邊境的兵力佈防圖,我馬上送你去最好的醫院,給你數不盡的錢和女人。”
陸鋒緩緩抬起頭。
那張原本冷峻深邃的臉龐此刻已經血肉模糊,乾涸的血塊糊住了半邊眉眼,嘴唇也早已被自己生生咬爛,可那雙深黑的眸子依舊透著令人膽寒髮指的淩厲與狠戾。
他喉嚨深處滾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你他媽死心吧!”
中國軍人的傲骨,哪怕碾碎了,也是鋼筋鐵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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