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錦秀雙目赤紅,眼淚瘋狂決堤,她指著陸律的鼻子,歇斯底裡地咒罵出聲:“那是你親哥哥,是和你一個孃胎裡生出來的同胞兄弟,他為了救人屍骨無存,連一具全屍都沒留下,你居然連一滴眼淚都沒掉!”
“你是不是很高興?是不是覺得他死了,就沒人跟你搶了?因為這樣,我就隻屬於你了,對不對?陸律,你怎麼能這麼冷血,這麼可怕!”
麵對女人字字誅心的惡毒咒罵,陸律高大挺拔的身軀極其細微地僵硬了一瞬。
那雙隱在鏡片後的狹長黑眸裡,瞬間翻湧起難以言喻的悲痛、憤怒與極度的瘋狂。
他俯下身,一把掐住喬錦秀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頜骨。
陸律將那張俊美邪肆的臉逼近,雙眸猩紅如血,死死凝著她。
“喬錦秀,你是不是忘記了?你本來就隻屬於我一個人。”
“在雙溝村的草棚裡,把你變成女人的,是我。護著你跟喬家斷親的,是我。給你買縫紉機,跟你領證結婚的,全都是我!”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眼底的痛意幾乎要溢位來。
“是你,是你自己在找尋我的途中,認錯了人,是你睡錯了人,還愛上了他。現在,你憑什麼把所有的罪過都推到我頭上?”
“你在怪我出現嗎?怪我說出我是傻子的身份,戳破了你那虛偽的深情?喬錦秀,你可真是殺人不見血!”
這番話,字字泣血。
陸律死死盯著她慘白的臉,突然鬆開手,捂住嘴唇,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
那咳嗽聲沉重得彷彿要將肺腑都咳碎,他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著,沒有再多看床上的女人一眼,轉過身,拖著那條被熱粥燙髒的腿,步伐略顯踉蹌地快步離開了病房。
喬錦秀像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頹然地癱軟在床頭上。
陸律的話,撕開了她最不願麵對的血淋淋的真相。
對,是她的錯,一切都是她的錯。
是她認錯了那張臉,是她睡錯了人,是她把屬於傻子的感情,盡數傾注在了陸鋒的身上。
她成了這個世上最不堪的罪人。
她捂住臉,痛苦的嗚咽聲順著指縫溢位。
陸律走後不久,病房門外,軍區首長帶著警衛員,麵色沉重地推門而入。
喬錦秀聽到動靜,緩緩抬起頭來。
當看到來人後,她顧不上手背上還紮著輸液針,直接翻身下床,重重跪了下來。
細長的輸液管被瞬間扯得筆直,血液倒流,她卻渾然不覺,隻是一把死死拽住首長的褲腿,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苦苦哀求:“首長,求求您,求求部隊不要放棄搜救,陸鋒那麼厲害,他是全軍比武的兵王啊,他水性那麼好,他不可能就這麼死了的……他一定還在邊境的哪個角落裡等著你們去救他,求您再派人去找找吧……”
看著地上哭得肝腸寸斷的女人,首長的臉上,滿是不忍與痛心。
他紅著眼眶,彎下腰,雙手用力將喬錦秀從地上攙扶起來。
“喬同誌,你先起來……”
首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不是部隊不願找,那片國境線交界處的密林和江段,我們已經拉網式地搜了整整三遍。那條江水流湍急,江底全都是暗礁漩渦。小鋒他……身中數彈落水,生還的幾率,真的是零了。”
這句話,徹底掐滅了喬錦秀心裡最後一點火星。
首長看著她灰敗的臉,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複雜的感慨:“不僅我們找了,他弟弟陸律,更是直接動用海外的關係,調了一支最頂尖的私人搜救隊連夜飛赴邊境。在那條水流最急、最危險的江段,他親自帶人下了水。”
“整整六天六夜,他不眠不休,像個不要命的瘋子一樣在江裡撈。那隻手鐲,就是他親手找到的。”
首長的話,讓喬錦秀愣在原地。
她以為陸律冷血絕情,以為他在幸災樂禍。
卻不知,那個男人是在用命去尋找他的親哥。
她錯怪他了。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愧疚感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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