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鋒走後的第一天,喬錦秀連呼吸都覺得透著冰涼的孤寂,滿腦子全是男人的臉。
為了不讓自己被擔憂和思念折磨瘋,她隻能強迫自己忙碌起來。
她將從村裡拉回來的縫紉機擦得鋥亮,搬出提前在供銷社扯回來的布料,開始做起衣服來。
剪刀在布料上翻飛,腳下的踏板踩得飛快,“噠噠噠”的機針聲成了這屋裡唯一的動靜。
她根據在省城街頭觀察到的城裡姑孃的穿著打扮,自己琢磨出了幾款收腰顯身材,領口帶點洋氣褶皺的時髦衣裳。
熬了兩個通宵,到了陸鋒離開的第三天,喬錦秀用布兜包著十幾件嶄新的成衣,來到了城東人流最密集的街口,開始了她人生中第一次擺攤。
初春的街頭人來人往,大多是步履匆忙的工人。
喬錦秀將衣服整整齊齊地鋪在油布上,雙手侷促地攥著衣擺。
她從來沒有在這麼多人麵前吆喝過買賣,別人多看她兩眼,她就覺得臉頰燒得發燙,隻能低著頭,像個受驚的鵪鶉一樣守著攤子。
半個小時過去,無人問津。
就在她眼眶發酸,以為這買賣要黃的時候,一道帶著笑意的輕挑男聲在頭頂響起。
“喲,這是誰家漂亮的小媳婦在這兒發愁呢?衣服做得這麼好看,怎麼不喊兩聲讓人瞧瞧?”
喬錦秀猛地抬起頭,正對上一雙風流瀲灧的桃花眼。
傅恆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外套,裡麵套著一件花襯衫,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正雙手插兜,笑吟吟地站在她麵前。
“傅恆。”喬錦秀有些驚訝。
這男人有段時間沒見了,沒想到今天在這遇上了。
傅恆毫不客氣地在她攤子旁蹲下身,隨手拿起一件女士襯衣端詳,眼底閃過驚艷:“秀兒,你這手藝絕了啊,這收腰的設計比國營百貨大樓裡賣的那些死板貨色強太多了,你絕對有天賦!”
被他這麼直白地誇讚,喬錦秀臉頰微紅,低聲訥訥:“可是……沒人買。”
“沒人買是因為他們沒長眼睛,也是因為你不敢喊。”
傅恆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毫無富家公子的架子,扯開嗓門就大喊起來。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哎,快來看看最新款的衣裳,物美價廉,款式全城獨一份,女人穿了像電影明星,男人穿了賽過大領導,都來看看哎……”
他長得本就英俊惹眼,這副洋派打扮配上市井的吆喝,極具衝擊力。
原本步履匆匆的路人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圍攏過來。
喬錦秀看著傅恆沖她擠眉弄眼的鼓勵神情,胸口突然湧起一股底氣。
她深吸一口氣,學著傅恆的樣子,也放開嗓子介紹起來。
起初聲音還有些發顫,但隨著第一件衣服成功交易,鈔票落進掌心那踏實的觸感,瞬間驅散了她所有的羞怯。
她聲音越來越清脆響亮,耐心地給每一個顧客比劃尺寸。
半天時間不到,她熬了三個日夜趕製出來的十幾件衣服,竟被搶購一空。
喬錦秀握著那一小疊毛票,激動得眼眶通紅。
她做到了,她真的能在省城靠自己的雙手活下去了。
傅恆斜靠在牆根下,看著陽光下笑得明媚張揚的女人,那雙總是透著輕浮的桃花眼裡,此刻竟沉澱出異樣的專註與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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