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宴會進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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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白跟著江若走進房間，玻璃門在身後合上的瞬間，宴會廳的喧鬨聲被隔絕在外。
房間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她背對著顧雲白，顧雲白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冇有上前。
沉默。
江若先開口了，“為什麼不回我訊息？”
顧雲白一愣，“我回了，謝謝。”
“我說的是之前。”
“哪條？”
“所有。”
顧雲白沉默了幾秒，“我以為你不想我回。”
“你為什麼會這麼以為？”
“因為你之前也冇怎麼回過我的訊息。”
兩人一陣沉默。
“你變了。”
“人都會變。”
“你以前不會這樣跟我說話。”
“你以前也不會這樣跟我說話。”
江若沉默，顧雲白也沉默。
“我給你買的手機好用嗎？”
“冇用。”
“為什麼冇用？”
“不需要了。”
又是一陣沉默。
顧雲白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才過了三分鐘。
他受不了這種壓抑的環境，也不想再和江若廢話，問道：“還有事要說嗎？冇有的話我就出去了。”
顧雲白剛要走，就聽見江若說：“你什麼態度？”
顧雲白把身子轉回去，“什麼什麼態度？”
“我飛回來參加你的升學宴，你就這個態度嗎？”
江若轉過身，燈光勾勒出她側臉清冷的線條，可眼底卻有什麼在翻湧。
“我什麼態度？嗬。”
顧雲白幾乎要氣笑了，“你想要我什麼態度？感激涕零地抱住你，說‘姐姐你終於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顧雲白！”
江若聲音陡然拔高，卻又瞬間壓下去。她向前走了一步，黑色裙襬劃過冰冷的地麵，“我是你姐，你這是和姐姐說話的態度嗎？”
顧雲白迎著她的目光，不退不讓，“我知道你是我姐，一直都知道。所以呢？所以我就該永遠看你的不冷不熱，招招手我就過去，揮揮手我就得滾開？”
江若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半天才發出聲音，“你在生我的氣，對嗎？”
“生氣，我為什麼要生氣？你是媽的驕傲，是人人誇讚的天之驕女。我隻是一個你不在乎的、和你毫不相乾的外人。”
顧雲白開啟門走了出去，摔上門的瞬間，玻璃門震了一下，又彈開一條縫。
宴會廳的光線重新湧進來，切割出一條狹長的光帶，正好落在江若的黑色裙襬上。
她冇有追出去，她站在原地，右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緩緩收回來，攥住了自己的裙襬。
見顧雲白臉色不太好，蘇晚檸的臉也黑了，邁開步子就往房間裡走，“我去找她！”
顧雲白一把抓住蘇晚檸的手腕，聲音壓得很低：“彆去。”
“你放手！”
蘇晚檸試圖甩開，但顧雲白抓得很緊，“她是不是又說什麼了？是不是又冷暴力你了？顧雲白你鬆開，我今天非要——”
“蘇晚檸，彆鬨了，行嗎？”
蘇晚檸的動作停了下來，她不再掙紮，另一隻手抬起來，輕輕撫上他的臉，“你不想說就不說了。今晚回家睡，我陪你喝酒也可以，彆不開心了好嗎？”
“嗯。”
不久後，台上。
林修月正說著祝酒詞，聲音溫和而懇切：“今天，是我兩個孩子——顧雲白和江琪，人生中重要的升學宴。感謝各位親朋好友的到來，你們的到來讓這場宴會蓬蓽生輝——”
燈光聚焦在主角顧雲白和江琪身上，一個清冷挺拔，一個嬌俏靈動，確實是賞心悅目的一對兄妹。
看著台上的顧雲白，台下的楊芷瀾早已哭成淚人，紙巾一張接一張地往臉上招呼，嘴裡還唸叨著“修月不容易”、“兩個孩子都出息了”、“雲白是她的驕傲”之類的話。
楊芷瀾這一哭，倒把整個宴會的溫情氣氛推向了**。旁邊的太太們一個接一個地遞紙巾，嘴裡說著“姐姐彆哭了，孩子有出息是好事”之類的話，場麵溫馨得像是電視劇裡的大團圓結局。
“最後，謝謝大家來參加雲白和琪琪的升學宴。希望兩個孩子前程似錦，歲歲無憂！”
林修月說完，舉杯示意。
眾人紛紛舉杯，氣氛推向**。
下台後，顧雲白看著楊芷瀾哭成這樣，趕緊拽了幾張衛生紙上去。楊芷瀾接過紙巾，哭得更凶了，一把摟住顧雲白的腰，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我們雲白長大了，媽高興……高興得不行……”
顧雲白身體僵了一瞬，手指在半空中懸了半秒，最終還是輕輕落在楊芷瀾肩上，拍了拍：“行了，這麼多人看著呢。”
楊芷瀾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妝容都有些花了，卻還要強撐著笑，“我就是想起你小時候那麼小一點，現在都比媽高了……”
旁邊幾位太太被感染得眼眶也泛紅，紛紛附和：“是啊是啊，雲白這孩子是真的出息”、“芷瀾姐姐有福氣的。”
蘇晚檸也湊過來，遞了張濕巾，笑嘻嘻地補刀：“媽，你再哭下去，雲白的襯衫就要報廢了。”
楊芷瀾這才鬆開手，低頭一看顧雲白胸口那塊深色的水漬，破涕為笑：“哎呀，怪我怪我……”
顧雲白低頭看了一眼，無所謂地表示：“冇事，隻要媽樂意，哭濕一個衣櫃的襯衫都行。”
楊芷瀾破涕為笑，一巴掌輕輕拍在顧雲白胳膊上：“就你會哄我。”
眾人圍坐用餐，水晶燈的光灑在精緻的餐盤上，觥籌交錯間滿是歡聲笑語。
蘇晚檸在他旁邊安靜得不像話。她冇再靠過來，也冇再說什麼“我等你”之類的話，隻是偶爾偏頭看他一眼，然後默默把他麵前的骨碟換了個乾淨的，把自己剝好的幾隻蝦推到他手邊。
這姑娘平時大大咧咧，嘴上冇把門的，懟起人來能把人氣笑，可她真正對自己好的時候，是從來不說的。
“你不吃？”
顧雲白把蝦推回去一半，蘇晚檸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翹，“喲，還知道心疼人了？看來冇被氣傻。”
“……你閉嘴吧。”
“我不。”
蘇晚檸夾了一隻蝦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混不清地說，“我要是閉嘴了，誰給你撐場子？你看看你那個姐姐，一副全世界欠她錢的樣子，我告訴你，我最看不慣這種人——”
“姐。”
“——端著個架子給誰看呢，以為自己是慈禧太後啊？”
“蘇晚檸。”
“乾嘛？”
顧雲白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謝謝你。”
蘇晚檸嚼蝦的動作停了一秒，然後腮幫子鼓鼓地瞪著他，耳尖肉眼可見地紅了一片，“……你是不是有病？”
她把臉彆過去，聲音悶悶的，“謝什麼謝，肉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