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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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芷瀾眉眼彎彎，笑意溫和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打量：“回來就好，今天是雲白和江琪的升學宴，你這個做姐姐的回來了纔算是團圓。”
“嗯，我看見琪琪了，雲白呢？”
林修月一愣，“雲白冇和琪琪在一起嗎？”
江若搖搖頭，“冇有，我隻看見了琪琪。”
楊芷瀾的和林修月視線在宴會廳裡掃過，最終，楊芷瀾將視線定格在甜品台，抬手一指：“雲白和晚檸在甜品台那呢。”
江若順著楊芷瀾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甜品台前，蘇晚檸叼著另一塊馬卡龍，胳膊肘撐在甜品台上，歪著頭衝江若遙遙舉了舉杯，笑得不懷好意；顧雲白則背對著江若，看上去不太想理她。
江若的目光在蘇晚檸身上停了一秒，隨即移開，“我去打個招呼。”
江若穿過人群的步子不急不緩，蘇晚檸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小聲嘀咕：“來了來了，弟弟你挺住啊，彆還冇交手就先腿軟了。”
顧雲白白了她一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見他那麼淡定，蘇晚檸笑得很開心，還故意往他身邊又靠了靠，肩膀貼著他的胳膊，“正好讓某些人看看，你現在也不是冇人要的。”
江若已經走到三步之外的地方，停住了。
她站在暖黃色的燈光邊緣，一半身子被光籠著，一半隱在暗處，臉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黑色長裙的裙襬隨著她停下的動作輕輕晃動了一下，像是一尾潛入深水的魚，無聲無息。
四目相對。
“瘦了。”
和上次見麵時一樣的開場白。
顧雲白簡單“嗯”了一聲後冇再說什麼。
江若的目光在顧雲白臉上停了幾秒，隨即落到蘇晚檸貼著他胳膊的肩膀上，又不動聲色地移開，“這位是？”
“蘇晚檸。”
蘇晚檸主動伸出手，笑得甜美又張揚，“楊芷瀾是我乾媽，顧雲白是我乾弟弟。”
江若的視線落在蘇晚檸伸出的手上，短暫的猶豫後輕輕握了一下，一觸即分。
“江若，顧雲白的姐姐。”
“雲白的姐姐啊——”
她拖著長長的尾音，笑眯眯地看著江若，“雲白怎麼從來冇跟我提過，他有個這麼漂亮的姐姐？”
顧雲白眉心一跳。
她要搞什麼？
江若神色淡淡，目光從蘇晚檸的手指移到她的臉上，語氣平靜得像在念天氣預報：“大概是冇什麼好提的。”
蘇晚檸笑得更燦爛了，歪著頭往顧雲白肩上靠了靠，聲音軟綿綿的：“也是。畢竟雲白現在身邊不缺人疼，對吧？”
她說完還仰起臉看了顧雲白一眼，睫毛撲閃撲閃的，一副“你快說對啊”的表情。
顧雲白麪無表情地把她的腦袋從自己肩上推起來，“蘇晚檸，你下巴上的馬卡龍渣子蹭我西裝上了。”
“……”
蘇晚檸低頭一看，還真有。
“那我給你擦一擦。”
蘇晚檸說著就從手包裡翻出一張紙巾，湊過去認認真真地在顧雲白肩頭擦拭起來。
江若站在一步之外，垂眼看著這一幕，睫毛都冇動一下。
顧雲白被蘇晚檸這突如其來的“賢惠”弄得渾身不自在，伸手想去拿紙巾：“行了行了，我自己來——”
“彆動，快擦完了。”
蘇晚檸按住他的肩膀，語氣不容拒絕，手上的動作卻冇停，指尖隔著西裝布料若有若無地蹭過他的肩線，擦完了還不忘用手掌撫平，笑吟吟地退開：“好了，乾乾淨淨。”
江若的目光在蘇晚檸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語氣淡得像一陣風：“你們感情很好。”
“那當然。”
蘇晚檸把手包往顧雲白懷裡一塞，讓他幫忙拿著，自己把紙巾疊成一個方方正正的小塊，塞進他西裝胸前的口袋裡，退後一步歪頭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這樣纔好看，多精神。”
顧雲白低頭看著胸前那個突兀的紙巾方塊，嘴角抽了抽：“……你覺得好看？”
“我覺得好看就夠了。”
蘇晚檸理直氣壯，然後轉頭看向江若，笑容甜美又無辜，“你說是吧？”
江若冇有回答。
她的視線落在顧雲白胸前那個紙巾方塊上，又緩緩移到蘇晚檸挽著他胳膊的手指上，最後停在顧雲白的臉上。
四目相對。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宴會廳裡的喧鬨聲像被什麼東西隔開了一層，隻剩三個人之間微妙的氣流在無聲湧動。
“雲白。”
“嗯？”
“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
不是詢問，是陳述。
蘇晚檸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彎了彎眼睛，語氣嬌嗔：“什麼話不能當著我的麵說呀？我又不是外人。”
江若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私事。”
“私事？雲白跟我可冇有秘密，對吧？”
蘇晚檸仰起臉看顧雲白，那眼神，顧雲白看不懂她想表達什麼。
顧雲白看向楊芷瀾和林修月，她們正把注意力放在自己這邊。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如果現在不答應江若，那麵子上說不過去；如果答應，蘇晚檸這邊肯定要炸。
兩難。
“五分鐘。”
顧雲白開口，是對蘇晚檸說的。
蘇晚檸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冇有鬨，冇有撒嬌，隻是慢慢鬆開了挽著顧雲白胳膊的手，退後一步，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行，五分鐘。”
她看了江若一眼，語氣輕飄飄的：“江若，計時開始了哦。”
江若冇有理會她，轉身走向宴會廳一側的房間。
顧雲白跟上之前，蘇晚檸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口，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她要是再說那些讓你難受的話，你就喊我，我不介意當著全宴會廳的麵扇她。”
“……你彆亂來。”
“我冇亂來，我很認真的。”
顧雲白看著她的眼睛，確實不像開玩笑。
蘇晚檸鬆開他的袖口，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然後退開，衝他眨了眨眼，“去吧，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