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檸日常犯病，顧雲白早已見怪不怪，把她“涼快”的照片儲存到“蘇晚檸”那一欄裡後，就鑽進了廚房。
“媽，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林修月正在水槽邊洗葡萄，聽到他的聲音，回頭看了他一眼，眼裡的笑意比剛才更濃：“怎麼，把江琪惹生氣纔想起我？”
顧雲白倚在廚房門框上，懶懶散散笑了聲：“媽，您又打趣我。”
林修月手上的水流嘩嘩響，偏頭睨他一眼，“剛纔是在和楊姑娘聊天吧？好像還給你發了張自拍照？”
顧雲白“嘿嘿”笑了兩聲，順著林修月給的桿往上爬：“媽，你可真是明察秋毫，這都能被您抓個正著。”
“你那點小心思，寫在臉上都能演一出大戲，還想瞞我？”
林修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身用濕漉漉的手指戳了戳他的額頭，力道輕得像撓癢，“給媽媽看看楊姑孃的照片？談了那麼久，我連照片都沒見過。”
顧雲白眉梢一挑，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險些掛不住：“媽，這……這不合適吧？人姑孃家家的，矜持著呢。”
聽到這話，林修月伸手又往他額頭輕戳了一下，力道重了半分：“你這臭小子，我是你媽，小時候還給你洗過澡呢……看看怎麼了？”
“沒什麼好看的，就那樣。”
“就那樣是哪樣？圓臉方臉？高個矮個？媽媽又不挑人，就是好奇什麼樣的姑娘能把你治得服服帖帖的，連談女朋友這種事都不主動和媽媽說了。”
“看照片是不可能了，但可以和您形容一下。”
“形容一下？也行。”
林修月揪下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遞到顧雲白嘴邊，眼底的探究像浸了蜜的鉤子，勾著他不得不說：“來，邊吃邊說，媽媽聽著呢。”
顧雲白張口接住葡萄，邊嚼邊講：“第一，她是女的。”
林修月被他這句話氣笑了，擡手就要打他：“廢話，女朋友不是女的，還能是男的？”
顧雲白笑著躲開，順勢揪下顆葡萄塞進她嘴裡，“第二，她是活的。”
林修月含著那顆葡萄，佯怒地瞪了他一眼：“你再貧？”
顧雲白笑嘻嘻地往旁邊閃了半步，雙手插兜，弔兒郎當地靠在牆壁上：“第三，長得好看。”
“多好看？”
“嗯……就是很好看，但沒媽好看。”
“顧雲白！”
林修月舉著濕淋淋的手，佯怒道，“你再跟媽媽貧？今晚的葡萄一顆也別想吃了！”
顧雲白見林修月真要動手，趕緊往旁邊一縮，雙手舉過頭頂作投降狀：“媽！媽！我說還不行嗎？”
林修月把手放下，雙臂環在胸前，擺出一副“你最好老實交代”的架勢。
“她……”
顧雲白的眼神輕飄飄往樓梯口瞟了一眼——要不趁這個時候試探一下林修月對自己和江琪的態度？
把江琪的模樣性格說個大概，看看林修月什麼反應。
“她挺高的，大概一米六八？頭髮很長，眼睛挺大的，麵板白，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
他頓了頓，腦子裡莫名閃過江琪剛才叼著西瓜瞪他的樣子。
林修月聽得很認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聽起來倒是挺討人喜歡的。不過我怎麼感覺……你那個‘楊姑娘’，跟江琪很像？”
“！”
顧雲白嚇出一身冷汗。
他說的有那麼明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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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笑意僵了零點幾秒，隨即恢復如常，甚至還扯出一個更散漫的笑來，“媽，您可別亂點鴛鴦譜啊。江琪是江琪，‘楊姑娘’是‘楊姑娘’，八竿子打不著。江琪那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著，我哪敢往家裡領？”
林修月沒接話。
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這種聰明的女人，不能跟她硬剛，得跟她繞。
“媽，您再這麼瞎猜，我可真不敢跟您聊了。回頭您見著楊姑娘，再張口來一句‘你跟江琪挺像的’，人家姑娘不得當場翻臉？”
“也是。”
林修月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那什麼時候帶回來給媽媽看看？暑假長，找個時間請人家來家裡吃頓飯。”
“媽——”
“怎麼了？媽媽又不會吃了她。”
林修月把洗好的葡萄裝進水晶碗裡，手指修長白凈，動作優雅得像在插花，“再說了，你媽我這張臉，帶出去也不丟人吧？”
“行，那我回頭問問她。”
江琪趴在二樓樓梯拐角處，把樓下這段對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裡。
她本來是真要回房間的，腳都踩上台階了，結果聽見林修月問“楊姑娘”的事，步子就跟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怎麼也邁不動。
什麼“楊姑娘”？
那個瘋女人也姓楊。
難道……？
不對，他應該沒這種癖好。
江琪鬼鬼祟祟的聽完全部。
“跟江琪挺像的”——林修月這話說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江琪那脾氣，跟個炮仗似的”——顧雲白這話說得她牙根癢癢。
誰是炮仗？
你才炮仗，你全家都炮仗。
江琪上了樓，卻沒回自己房間。
她在二樓走廊站了片刻，鬼使神差地拐進了顧雲白的房間。
房間裡乾淨得過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書桌上放了一台膝上型電腦和一盞檯燈。窗簾半拉著，傍晚的光線從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暖黃色的光帶。
她在他床沿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床單。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進來。
大概是……想找點什麼東西。
比如，那個“楊姑娘”的照片。
江琪咬了咬下唇，理智告訴她這樣做很蠢，但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了。她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桌前，目光掃過桌麵、抽屜、書架——
什麼都沒有，乾淨得像樣闆間。
“藏得倒挺深。”
她嘟囔了一句後接著找。
這時候，顧雲白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瓶冰可樂，剛擰開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定住了——
江琪背對著他，手伸進他書桌裡，整個身子微微前傾，緊繃的牛仔褲勾勒出腰臀完美的弧度，在暖黃的光線下像某種誘人又危險的訊號。
顧雲白看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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