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門框上,沒出聲。
就這麼看著——看她像隻偷腥未遂的貓,踮著腳,手指在他抽屜裡小心翼翼地翻,翻兩下又縮回去,回頭看一眼門口,再繼續翻。
每一次回頭都撲個空。
“到底藏哪兒了……”
江琪小聲嘀咕,乾脆蹲下來翻底層的抽屜。
這個動作讓她整個人縮成一團,長發從肩頭滑落,垂在膝蓋兩側,露出後頸一截白生生的麵板。脊椎的線條若隱若現,隨著她翻找的動作微微起伏,像某種無聲的、不自知的引誘。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生怕驚著那隻正埋頭“作案”的貓。
他站在她身後半步,伸出邪惡的手,“啪”地一下拍在了她緊繃的後腰上。
“!”
江琪整個人彈起來,後腦勺“咚”地撞上了桌闆邊緣。
“嘶——”
她捂著後腦勺蹲在地上,疼得眼眶瞬間泛紅,眼淚在眼窩裡打轉,卻硬撐著不讓掉下來,模樣又狼狽又倔強。
顧雲白沒想到她能撞的那麼狠,趕緊蹲下來看她,“撞哪了?我看看。”
“別碰我!”
江琪一巴掌拍開他的手,聲音又兇又啞,“顧雲白你有病啊!走路不出聲的?”
“我錯了,我錯了。”
他把手直接覆上她後腦勺,指腹在撞到的地方輕輕按了按——腫了。
這下麻煩大了……
江琪疼得直抽氣,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愣是沒掉下來。她偏著頭躲開顧雲白的手,聲音悶悶的:“別碰我……疼……”
“知道疼還亂翻別人東西?”
顧雲白嘴上不饒人,手上的動作卻輕了又輕,指腹沿著腫起來的那一小塊慢慢揉。
江琪想懟回去,但後腦勺傳來的酥麻感順著脊椎一路往下,把她要說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
她縮了縮脖子。
“別動。”
“你手好冰……”
“剛拿的可樂。怎麼,嫌棄?”
江琪沒理他,她蹲在地上,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既可憐又可愛。
“你在我房間找什麼呢?”
“……找充電器。”
“你用的是蘋果,我用的Type-C。”
“……”
“而且你充電器在你房間。”
江琪把臉埋進膝蓋裡,聲音悶得像從棉花裡擠出來的:“我走錯了。”
“走錯了?咱倆房間——”
“顧雲白你夠了沒!”
江琪猛地擡起頭,眼眶還紅著,睫毛上沾著一點沒忍住的濕意,瞪著他就罵,“我就是進來了怎麼了?你房間鑲金邊了?我不能進?”
“能進,當然能進。我這房門二十四小時為你敞開,歡迎隨時光臨指導。”
江琪被他這副諂媚樣噎得說不出話,蹲在地上瞪了他三秒,最後憋出一句:“你少說風涼話!”
她撐著桌沿想站起來,腿卻蹲麻了,整個人往前一栽——顧雲白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的腰。
兩個人以一種極其曖昧的姿勢卡在書桌和床沿之間。江琪的臉貼在他胸口,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鬆手。”
“你站得穩嗎?”
“我讓你鬆手——”
顧雲白現在不敢惹她,試探著鬆了手。
江琪腿一軟,又往他身上撞過去,這次更狠,整個人幾乎是砸進他懷裡。他順勢往後一倒,兩個人一起摔在床上。
被子被壓出一道淩亂的褶皺,江琪趴在他身上,雙手撐在他兩側,長發垂下來掃在他臉上,像一道密不透風的簾子。
四目相對。
距離近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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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胸腔都劇烈起伏著,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撞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更快一些。
空氣凝了三秒。
江琪手忙腳亂地要撐起身,掌心卻按在了他胸口——隔著薄薄的T恤,能感覺到那片麵板底下心臟正擂鼓一樣地跳。
“你、你心跳怎麼這麼快……”
“被你壓的,九十多斤的人,砸下來也夠嗆。”
“我哪有九十多斤!”
“現在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江琪這才意識到自己還騎在他身上。膝蓋剛好卡在他腰側,稍微一動就能蹭到他胯骨內側……
她不敢動了。
兩個人就這麼僵著,呼吸交纏在一起。
“你起來。”
“你不是腿麻嗎?”
“緩過來了。”
“那你起來。”
“你倒是別按著我啊——”
一拉一扯間,兩個人變成了並排躺在床上,肩膀挨著肩膀,誰也沒看誰。
江琪的呼吸還沒平復下來,胸口起伏的幅度她自己都覺得丟人。
她盯著天花闆,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剛才那一摔,她整個人貼上去的時候,嘴唇好像蹭到了他下巴?還是脖子?還是……
不確定。
但那個觸感還殘留在嘴角,像被電了一下,麻麻的。
像那天夢到的一樣。
顧雲白也在琢磨——她剛才親沒親到自己?
那一瞬間的柔軟觸感太模糊了,像風吹過花瓣蹭了一下麵板,還沒來得及確認就消失了。他偏過頭去看她,江琪立刻把臉轉向另一邊,留給他一個通紅的耳廓。
“顧雲白。”
“嗯?”
“你是不是……對所有女生都這樣?”
“哪樣?”
“就……動不動就動手動腳的。”
“我沒有。”
“你有。你剛才還拍我……”
“那是因為你翻我抽屜。”
“那你也不能拍我……那裡!”
江琪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幾乎低到地闆上去了。
顧雲白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後腰”,忍不住又笑了。笑聲很輕,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拍你後腰怎麼了?”
“那是……那是……”
江琪“那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後惱羞成怒地捶了他胸口一下,“你管我怎麼了!反正就是不行!”
顧雲白被她捶得悶哼一聲,“你能不能溫柔點?”
“活該!誰讓你手欠!”
她翻身坐起來,把散落的頭髮胡亂攏到耳後,“我要回房間了。”
“腿不麻了?”
“不麻了。”
她站起來的時候確實穩當,隻是耳朵尖還是紅的,像被開水燙過一截。她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忽然停住了。
“顧雲白。”
“在呢。”
“你那個‘楊姑娘’……她真的跟我長得很像嗎?”
顧雲白愣住了。
江琪沒等他回答,擰開門就出去了,走廊裡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關門聲——是她自己房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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