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琪走在前，顧雲白走在後，繼續和楊芷瀾打電話。
顧雲白落後兩步，視線從她繃緊的後背滑到發尾，嘴上還在應付楊芷瀾：“嗯，有時間我過去吃飯……好，我知道。”
電話結束通話。
他快走幾步追上，胳膊肘碰了碰她：“生氣了？”
“沒有。”
江琪目不斜視。
“那就是有。”
“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你怎麼那麼煩？”
江琪側頭瞪他一眼，眼睛亮亮的，像含著一汪水，“你跟你媽打電話就打唄，老提我幹嘛？誰偷聽了？我用得著偷聽嗎？”
顧雲白也不反駁，隻是看著她笑，笑的像個妖孽。
江琪被他笑得頭皮發麻，心頭那點無名火瞬間歪成了另一種慌，擡手就往他胸口推：“顧雲白你發什麼癲！再笑我把你錄取通知書撕了！”
“撕了我的通知書？你養我？”
“誰要養你！神經病！”
“別生氣別生氣。”
顧雲白笑著躲開她再次揮過來的手，順勢抓住她的手腕，“我媽問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一起去她那邊吃飯。”
江琪掙紮了兩下沒掙開，索性放棄，擡著下巴看他：“不去。”
“為什麼？”
“我跟她又沒親沒故的，去幹什麼？當背景闆嗎？”
“她說想見你。”
“她想見我就得去見她？我是什麼，動物園的猴子嗎，誰想看都能看？”
顧雲白沒說話，就那樣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點無奈。
江琪和楊芷瀾的關係都那麼僵了，把江琪換成更高一級的林修月那還了得？
他是真不敢想，楊芷瀾和林修月碰麵後會掀起怎樣的血雨腥風。
回到家，林修月正從廚房端著果盤出來，看見兩人一前一後進門，眼神在兩個孩子之間轉了一圈。
“錄取通知書拿到了？”
“嗯。”
江琪把通知書往茶幾上一放，整個人窩進沙發裡，拿起抱枕蓋住臉。
林修月見她情緒不對，便看向顧雲白。
顧雲白有點心虛，在她身邊坐下，“路上鬧了點小彆扭。”
“誰跟他鬧彆扭！”
江琪的聲音從抱枕底下傳來，悶悶的，“媽，你是不知道他有多煩人，路上——”
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
路上怎麼了？說他捏自己臉？說他盯著自己看？說自己撞他懷裡了？
哪一件都說不出口。
江琪把抱枕往下拉了拉，露出一雙眼睛，正好對上顧雲白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又把臉蓋住。
林修月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唇角彎了彎，沒再多問，隻是把切好的西瓜往兩人麵前推了推：“吃西瓜，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涼快。”
顧雲白拿起一塊，順手遞到江琪嘴邊。江琪從抱枕縫裡看見那紅艷艷的瓜瓤，猶豫了兩秒，還是伸手接了。
“謝謝。”
“不客氣。”
林修月看著這一幕笑了笑，開口道：“你們拿到錄取通知書的事和江若說了嗎？”
江琪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還沒呢。”
顧雲白也點了點頭，“我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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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給她發個訊息，她這會應該不忙。”
林修月話音剛落，江琪的手機就震起來。她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正是江若。
“姐來電話了！”
江琪把嘴裡的西瓜籽一吐，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聲音裡還帶著點西瓜的甜膩：“嗨~姐！”
電話那頭江若的聲音淡淡的，“聽說你今天拿錄取通知書？”
“你怎麼知道？”
“看見新聞了。被哪所大學錄取了？”
江琪立刻得意起來，尾巴差點翹到天上：“揚大！和顧雲白一起！怎麼樣，你妹妹我厲害吧？”
“嗯，不錯。”
江若的語氣依然平淡，但瞭解她的人都知道，這已經是最高評價了。
“姐，你什麼時候回來啊？我都好久——”
江琪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江若那邊傳來翻檔案的聲音，然後電話就掛了。
江琪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通話結束”四個字，嘟囔道：“又掛這麼快。”
林修月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你姐就這性格，忙起來誰都顧不上。”
江琪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拿起西瓜繼續啃，一邊啃一邊拿眼睛瞟顧雲白。
顧雲白正在給蘇晚檸回訊息。
蘇晚檸：“弟弟真棒，要不要姐姐給你點獎勵？”
顧雲白：“……你又想幹什麼？”
很快，蘇晚檸發來一張非常“涼快”的自拍照——照片裡的蘇晚檸穿著弔帶睡衣，領口低得不像話，鎖骨以下大片麵板暴露在鏡頭裡，慵懶地靠在床頭，眼神帶著鉤子似的看向鏡頭，像是在無聲地說——她隨時都可以。
顧雲白收起手機，一擡頭就對上了江琪那雙探究的眼睛。江琪嘴裡還叼著西瓜，眼神卻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誰啊？”
“沒誰。”
“沒誰你扣手機幹嘛？”
“習慣。”
“什麼習慣？做賊心虛的習慣？”
江琪把頭扭開，狠狠咬了一口西瓜，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她也顧不上擦，硬邦邦地說：“你愛跟誰聊跟誰聊，關我什麼事。”
自以為顧雲白在戀愛的林修月在一旁看得無奈，想幫顧雲白解圍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隻好起身回到廚房，嘴上還笑著：“真是對小冤家。”
她一走，客廳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顧雲白看著江琪嘴角那滴西瓜汁，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擦擦。”
“不要。”
“臟。”
“臟也是我的，又沒蹭你身上。”
顧雲白也不惱，直接把紙巾按在她嘴角，動作很溫柔。江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收回了手，若無其事地繼續吃西瓜。
“顧雲白你是不是有病！”
她決定不理他。
把最後一口西瓜啃完，江琪起身往樓上走，“我回房間了。”
“這麼早？”
“關你什麼事。”
“行。”
顧雲白靠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這才重新拿起手機，蘇晚檸的訊息又來了幾條。
“弟弟？人呢？”
“是不是被小女朋友發現了？”
“嘖嘖嘖，有異性沒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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