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那道目光是林修月的,溫柔裡裹著試探,像在說“兒子,你說什麼媽媽都支援你”。
右邊那道目光是楊芷瀾的,剋製裡藏著期待,像在說“媽媽好不容易找到你,你總得給句話”。
兩個媽,兩雙眼睛,兩道截然不同卻又微妙相似的視線,把他釘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這題不能偏,偏了任何一個,另一個都會碎。
“我覺得……戶口的事不著急。我馬上要去上大學了,遷來遷去也挺麻煩的。等我畢業了再說,行嗎?”
顧雲白說完後先看向楊芷瀾,目光裡帶著一點央求——媽,您別一上來就要搶戶口本啊!
楊芷瀾接收到了這個訊號,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他又看向林修月,目光柔和了幾分——媽,您放心,我不會走的。
林修月讀懂了那層意思,眼睫微微顫了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杯沿擋住了眼底那一點潮濕。
“那第二件事呢?”
林修月放下茶杯,重新掛上得體的笑,“楊女士說的三件事,這才第一件。”
楊芷瀾看了顧雲白一眼,像是在徵求他的意見。顧雲白微微點頭——說吧,一次性說完,別擠牙膏。
“第二件事,是雲白以後的安排。”
楊芷瀾的聲音平穩下來,恢復了首富談判時的條理分明,“他馬上要上大學了,學費、生活費、以後的發展方向——這些我想參與。”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當然,不是要取代您的位置。我隻是……想盡一份力。”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參與”這個詞用得太妙了,不是“接手”,不是“接管”,是“參與”——一個既有邊界感又不失親近的詞。
林修月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楊女士,雲白的學費我已經準備好了。從他上高中那天起,我就給他開了一個賬戶,每個月存一筆進去。不多,但夠他讀完大學。”
她說著,從包裡拿出手機,翻出一個銀行介麵,隔著桌子轉過去給楊芷瀾看。螢幕上是一串數字,底下是一行備註:雲白大學基金。
顧雲白愣住了,他從來不知道這件事。
楊芷瀾也愣了一下,目光在那串數字上停了兩秒,然後抬起頭,看林修月的眼神變了。
“林女士,您真的……很好。”
“我沒那麼好。”
林修月收回手機,低頭笑了笑,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心酸,“我能給雲白的東西有限。不像楊女士您,要什麼有什麼。但至少——我能給他的,我全都給了。”
楊芷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第三件事呢?”
林修月主動開口,反倒是楊芷瀾沉默了很久。
顧雲白攥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心跳得飛快。前兩件事已經夠讓他窒息,他不敢想象,楊芷瀾憋到最後的第三件事,會是什麼炸雷。
“第三件事……是我個人的私心。不管我們今天的討論結果如何,雲白十八歲的生日已經過了,我沒能陪他過那十八個生日。以後的每一個生日、每一個春節、每一個對他重要的日子——我都想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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