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白坐在中間,看著兩個女人隔著一桌菜相視而笑,忽然覺得那個“她們會打起來”的念頭有點傻。
他坐在那裡,看著他的兩個媽媽——
一個是他血脈的起點,一個是他成長的港灣。
一個找了十年不曾放棄,一個養了十年不曾後悔。
顧雲白拿著茶杯站起來,“媽。”
楊芷瀾和林修月同時看向他。
“我也想說聲謝謝。謝謝林修月媽媽養我這麼大,把什麼都給了我;也謝謝楊芷瀾媽媽找了我這麼久,從來沒放棄過。兩位媽媽,辛苦了。”
他端起茶杯,仰頭一飲而盡。
林修月第一個沒繃住,眼淚掉了下來,一邊哭一邊笑,伸手去夠紙巾,“這孩子,說什麼呢……好好的飯局被你搞成這樣……”
楊芷瀾也沒繃住,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鼻尖紅了,睫毛也濕了。她伸手抽了兩張紙巾,遞了一張給林修月。
林修月接過來,擦了擦眼角,忽然破涕為笑,“你哭起來還挺好看的。”
楊芷瀾按了按眼角,“你也是啊,影後就是影後,哭都比普通人哭得好看。”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出來。
飯後,三人走出私房菜館。
顧雲白走在前麵兩步,身後兩個媽媽的腳步聲交錯在一起——林修月正側著頭跟楊芷瀾說什麼,楊芷瀾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一下頭。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氣質,但站在一起的時候,卻莫名地和諧。
像是月亮和月亮。
“我怕跟我搶孩子,也怕拿支票甩我臉。”
“我為什麼要拿支票甩你?”
“電視劇裡不都這麼演的嗎?‘這是五百萬,離開我的兒子’。”
林修月壓低聲音,模仿了一下,然後自己先笑了,“我都想好台詞了——‘楊女士,五百萬不夠,雲白是無價的’。”
顧雲白站在兩步之外,聽著兩個媽媽的對話,感覺自己像個被明碼標價的拍賣品,忍不住吐槽起來:“親愛的兩位媽媽,你們能不能別當著我的麵討論我值多少錢?”
林修月:“‘雲白無價’的意思是——多少錢都不換。”
楊芷瀾:“對,所以討論的不是你的價格,是我們的誠意。”
他識趣地閉了嘴,把戰場讓給兩位女士。
正無聊著,後麵傳來兩聲:
“雲白,今晚你想在哪睡?”
“雲白,今晚你想在哪睡?”
上林修月的車,楊芷瀾會想:他果然還是跟她更親。
上楊芷瀾的車,林修月會想:親生母親終究是親生母親。
自己打車走——算了,這個選項太狗了,他不敢想。
糾結很久,考慮到自己還從沒在楊芷瀾那住過,他對著林修月說道:“媽,我先開車送您回去,再去我媽那邊住,行嗎?
林修月先笑了,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又不動聲色地往顧雲白身邊靠了靠,輕輕挽住他的胳膊,“你這孩子倒是挺會端水。”
她抬眼看向楊芷瀾,語氣帶著點宣示主權的嬌俏:“楊女士,我先把兒子借走一會兒,很快給你送回來。”
楊芷瀾沒有絲毫不滿,很大方的擺擺手,“借吧借吧,反正今晚雲白是我的。”
車開出巷口,顧雲白從後視鏡裡看見楊芷瀾還站在原地,深秋的風把她的裙子下擺吹起來一點,她伸手攏了一下,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看什麼呢?”
“沒看什麼。”
顧雲白收回視線,低頭係安全帶。
“雲白,你剛才說先送我回去再去她那邊住,是真心話還是怕我難過?”
“當然是真心話。”
“那你今晚想住她那邊嗎?”
“……想。”
顧雲白猶豫了半秒,還是說了實話。
林修月沒說話,顧雲白覺得空氣有點稀薄,問道:“您生氣了?”
林修月偏過頭,“沒有生氣,我就是有點……不習慣。”
“不習慣什麼?”
“不習慣有人跟我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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