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慶功宴上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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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文德殿。
盛大的慶功宴正在舉行。
宮燈高懸，亮如白晝。
絲竹管樂之聲不絕於耳。美麗的宮女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席間穿梭，為功臣們斟酒佈菜。
宋徽宗趙佶今天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
他端著酒杯，滿麵紅光，不停地向韓世忠、嶽飛等一眾有功將領噓寒問暖，言語之間充滿了讚賞和勉勵。
“韓愛卿，此次北伐，你居功至偉！朕敬你一杯！”
“嶽飛，你年少有為，生擒耶律延禧，為我大宋立下不世之功！朕心甚慰！朕也要敬你一杯！”
韓世忠和嶽飛連忙起身，惶恐地說道：“為國儘忠，乃臣子本分，不敢當官家如此厚愛！”
“哎！當得！當得！”趙佶哈哈大笑，“有功就得賞，有過就得罰！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你們放心，朕，絕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有功之臣！”
說著，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梁師成。
梁師成立刻會意，展開一卷明黃的聖旨，用他那尖細的嗓音高聲宣讀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北伐大將韓世忠，指揮有方，克複燕雲，功在社稷，特封為武勝軍節度使，加封鄂國公！賞黃金萬兩，綢緞千匹……”
“北伐先鋒嶽飛，智勇雙全，生擒遼帝，揚我國威，特擢升為神武右軍都統製，封武安侯！賞黃金五千兩，府邸一座……”
“牛皋、楊再興、王貴……等人，皆有封賞……”
一道道封賞的旨意，從梁師成的口中念出。
整個大殿都充滿了喜慶的氣氛。
被唸到名字的將領們，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紛紛出列跪地謝恩。
然而，在這片熱鬨的景象中，坐在首席的秦王趙楷，卻始終麵無表情。
他隻是自顧自地慢慢喝著杯中的酒，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身邊的李綱忍不住低聲說道：“殿下，官家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韓世忠直接封了國公，嶽飛也封了侯。這在大宋，可是武將能達到的最高榮譽了。”
“是嗎？”趙楷放下酒杯，淡淡地說道，“一個虛名爵位，一個有名無實的節度使，就把他們打發了？”
李綱一愣，隨即明白了趙楷的意思。
這次的封賞，看起來很豐厚，但實際上冇什麼實質性的東西。
國公、侯爵，在大宋這種“重文輕武”的國策下，隻是個好聽的頭銜，並冇有什麼實際權力。
武勝軍節度使，聽起來很威風，但武勝軍的駐地在遙遠的四川，把韓世忠調過去，等於是剝奪了他對黑旗軍的指揮權。
至於嶽飛，神武右軍都統製，聽起來是升官了，但神武右軍是禁軍的一部分，把他調進禁軍，就等於把他從野戰部隊調到了京城的衛戍部隊。
說白了，這就是明升暗降，杯酒釋兵權的老套路。
“官家……還是不放心啊。”李綱歎了口氣。
“他不是不放心，他是害怕。”趙楷冷笑一聲，“他害怕這些手握重兵的將領，會威脅到他的皇位。更害怕我這個兒子，會功高蓋主。”
趙楷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這個便宜老爹，什麼都好，就是心眼太小，權力慾太重。
他可以容忍自己的兒子有才華，但絕不能容忍這個兒子的威望超過他這個皇帝。
這次北伐的勝利，對趙佶來說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同時，也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他怕了。
他怕軍隊隻知有秦王，而不知有他這個皇帝。
所以，他纔會在慶功宴上迫不及待地用這種方式，來敲打自己，敲打這些將領。
“那……殿下，我們該怎麼辦？”李綱有些擔憂地問道。
“怎麼辦？”趙楷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戲就行。”
他話音剛落。
殿外，突然傳來一個響亮的聲音。
“金國使者，完顏希尹，求見大宋皇帝陛下！”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大殿內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剛纔還喜氣洋洋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詭異。
金國使者？
他們來乾什麼？
這個時候來，是想示威，還是想求和？
趙佶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他剛想說“不見”，但轉念一想，兩國交兵，不斬來使。如果把金國使者拒之門外，傳出去，豈不是顯得他大宋小家子氣？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宣。”
片刻之後。
一個身材高大、穿著貂皮大衣、梳著金錢鼠尾辮的女真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就是完顏阿骨打的親信，女真人的“智囊”，完顏希尹。
完顏希尹走進大殿，目光在滿朝文武身上一一掃過。
當他的目光落在趙楷身上時，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對著龍椅上的趙佶，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撫胸禮，用生硬的漢話說道：
“大金國使臣，完顏希尹，見過大宋皇帝陛下。”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甚至帶著一絲倨傲。
這哪裡是使者拜見皇帝，分明就是平等的兩國君主在會晤。
殿內的宋朝官員頓時就不乾了。
“大膽！”
“蠻夷之輩，見到天朝皇帝，為何不跪！”
“來人！將這個無禮的傢夥，拖出去砍了！”
麵對群情激奮的宋朝官員，完顏希尹卻隻是冷笑一聲，毫不在意。
他看著趙佶，朗聲說道：“我隻跪我們的天，跪我們的君主完顏阿骨打！至於大宋的皇帝，在我看來，還冇這個資格。”
“你！”
趙佶氣得渾身發抖，一拍龍椅，猛地站了起來。
“放肆！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是你們金國的汗帳嗎？”
“當然不是。”完顏希尹的臉上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如果這裡是我們的汗帳，我早就讓人把你們這些隻會耍嘴皮子的軟腳蝦，拖出去喂狼了。”
“我今天來，是代表我們大汗，來跟你們談一筆交易的。”
“什麼交易？”趙佶強壓著怒火，問道。
“很簡單。”完顏希尹伸出一根手指，“我們大汗說了，隻要你們大宋，把那個秦王趙楷，還有你們那種新式火炮的圖紙和工匠，交給我們。”
“我們大金，可以立刻與大宋結為兄弟之邦，永不侵犯！並且，我們願意將之前從遼國手裡奪來的土地，分一半給你們大宋！”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看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冇有說過一句話的秦王，趙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