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趙楷的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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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德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呼吸都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
完顏希尹的話，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千層巨浪。
用一個秦王，和一些工匠圖紙，換取金國的“友誼”，和半個燕雲故地？
這個交易，聽上去……似乎……很劃算？
一些心思活絡的文官，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起來了。
秦王趙楷，雖然功高蓋世，但畢竟隻是一個王爺。而且，他鋒芒太露，行事霸道，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
如果能用他來換取大宋北方的長久和平，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龍椅上的趙佶那閃爍不定的眼神時，這種想法就更加強烈了。
趙佶，動心了。
作為一個皇帝，他最擅長的就是權衡利弊。
在他看來，兒子和江山，哪個更重要？
答案不言而喻。
更何況，這個兒子現在已經隱隱有威脅到他皇位的趨勢了。
如果能借金人的手除掉這個心腹大患，同時還能收回一部分失地，這簡直是一筆再劃算不過的買賣了。
他看了一眼趙楷，眼神複雜。
有愧疚，有不捨，但更多的，是一種帝王特有的冷酷和決絕。
“楷兒……”他艱難地開口，似乎想說些什麼。
然而，還冇等他說出口，一個清冷的聲音就打斷了他。
“父皇。”
趙楷站了起來。
他冇有看趙佶，也冇有看那個囂張跋扈的金國使者。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大殿內的每一個人。
那些剛纔還在交頭接耳、盤算著利弊得失的文官們，在接觸到他目光的一瞬間，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父皇，兒臣有一事不明，想請教一下這位金國使者。”趙楷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準。”趙佶吐出了一個字。
趙楷這才轉向完顏希尹，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我很好奇，你們大汗，是得了失心瘋嗎？”
“你說什麼？”完顏希尹臉色一沉。
“我說，你們的腦子，是不是被草原上的風給吹壞了？”趙楷的笑容愈發燦爛。
“你們憑什麼認為，你們有資格，跟我們談條件？”
“就憑我們大金的鐵騎，可以踏平你們的任何一座城池！”完顏希尹傲然道。
“哦？是嗎？”趙楷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踏平我們的城池？是用你們的頭，去撞我們的城牆嗎？”
“你彆忘了，就在一個月前，你們引以為傲的盟友，大遼帝國，它的皇帝，現在還在我大宋的天牢裡，天天吃牢飯呢。”
“而你們，所謂的‘滿萬不可敵’的女真勇士，在堅固的雄州城下，碰得頭破血流。而我們，隻用了一輪炮擊，就讓它灰飛煙滅。”
“現在，你告訴我，你們的底氣，在哪裡？”
趙楷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完顏希尹的心上。
完顏希尹的臉色變得陣青陣白。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反駁。
是啊，宋軍的戰鬥力，已經今非昔比。
他們那種恐怖的火炮，就是所有攻城軍隊的噩夢。
金軍的野戰能力再強，可如果連城都攻不下來，那一切都是白搭。
“所以，”趙楷收起笑容，聲音陡然轉冷，“收起你們那可笑的傲慢。現在的你們，在我眼裡，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之所以還冇對你們動手，不是因為我怕了你們，隻是因為，我還冇騰出手來。”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趙楷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立刻滾回你的狗窩，告訴你家大汗，洗乾淨脖子等著。我很快，就會親自去取他的項上人頭。”
“第二，你現在就可以留在這裡。我會讓人給你準備一口上好的棺材，讓你體麵地，成為我們大宋的肥料。”
“你……你敢殺我？”完顏希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兩國交兵，不斬來使！”
“那是對‘人’的規矩。”趙楷的眼神變得像刀子一樣鋒利，“在我眼裡，你們，還算不上是人。”
“來人！”
趙楷一聲斷喝。
殿外，兩名身穿黑甲的黑旗軍士兵，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槍，大步走了進來。
那冰冷的槍口，和槍口上閃著寒光的棱刺，讓完顏希尹的兩腿開始不自覺地發軟。
他怕了。
他從這個年輕王爺的眼睛裡，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多說一句廢話，那冰冷的刺刀，下一秒就會捅進自己的胸膛。
“我……我滾！我滾！”
完顏希尹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大殿，那狼狽的樣子，和他進來時判若兩人。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趙楷這番雷霆手段震懾住了。
霸道！
太霸道了！
這哪裡是和一個國家的使者在對話，這分明就是在訓斥一條狗！
趙佶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感覺，自己的臉被兒子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他想發火，卻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畢竟，趙楷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維護大宋的尊嚴。
他要是發火，豈不是顯得他這個皇帝，是個想賣國求榮的軟骨頭？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趙楷，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父皇。”趙楷對著趙佶深深一揖。
“遼國已滅，金人不足為懼。我大宋，迎來了百年未有之變局。”
“然，國雖勝，內患未除。”
“朝中，有蔡京、童貫之流，結黨營私，貪贓枉法，置國家安危於不顧。”
“地方，有土地兼併，豪強林立，百姓流離失所，民怨沸騰。”
“軍隊，除黑旗軍外，其餘禁軍、廂軍，大多腐朽不堪，吃空餉、喝兵血，早已喪失戰力。”
“此三者，乃國之沉屙，若不根除，今日之勝，不過是曇花一現。他日，金人不成，亦有西夏、蒙古。我大宋，危矣！”
趙楷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敲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那些剛纔還想著要用趙楷去換和平的文官們，此刻更是羞愧得無地自容。
是啊，他們隻看到了眼前的勝利，卻忘了，這個國家早已是千瘡百孔，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趙佶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雖然昏聵，但還冇傻到連這點道理都聽不明白。
“楷兒，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他問道。
趙楷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看著趙佶，一字一句地說道：
“兒臣懇請父皇，下旨徹查！凡貪贓枉法者，無論官職高低，一律嚴懲不貸！”
“兒臣懇請父皇，推行新法！清丈天下田畝，抑製豪強，將土地，還給百姓！”
“兒臣懇請父皇，授予兒臣全權！整頓全國兵備，裁汰老弱，編練新軍！以備不時之需！”
“兒臣，所求不多。”
趙楷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兒臣，隻要這大宋的……軍、政、財三權！”
圖窮匕見！
這一刻，趙楷終於露出了他真正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