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鋼鐵巨龍第一次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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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宣和四年夏，河北西路，大名府。
這座自古以來的兵家必爭之地，最近成了整個大宋最熱鬨的地方。數十萬民夫和戰俘，在官兵的監督下，日夜趕工。一條由兩條平行鐵軌組成的“怪物”，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京城方向一路向北延伸。
沿途的百姓，一開始還對這東西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是啥玩意兒？兩條鐵棍子鋪在地上，有啥用？”
“聽說是秦王殿下搞出來的，叫什麼‘鐵路’，上麵能跑一種不用馬拉的火車。”
“啥？不用馬拉？那車咋動彈？難不成有神仙在後麵推？”
“誰知道呢，反正王爺的心思，咱們這些小老百姓猜不透。”
直到這一天。
隨著一聲長長的汽笛轟鳴，一個由鋼鐵鑄成的龐然大物，拖著長長的白煙，在一陣“哐當哐當”的巨響中，從南方的地平線上緩緩駛來。
那是一個巨大的火車頭，黑色的鋼鐵外殼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煙囪裡噴吐著滾滾的濃煙，像一頭擇人而噬的遠古巨獸。火車頭後麵，拉著一節節長長的、冇有頂棚的車廂。車廂裡，站滿了身穿黑色軍服、手持長槍的士兵。他們軍容整肅，麵無表情，身上散發著一股冰冷的殺氣。
鐵路沿線的百姓，何曾見過如此陣仗，嚇得紛紛跪倒在地，對著那鋼鐵巨獸頂禮膜拜，口稱“神仙下凡”。
火車在大名府新建的車站緩緩停下。車門開啟，韓世忠身披重甲，第一個從車上跳了下來。他感受著腳下堅實的土地，回頭望了一眼那還在“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的火車頭，心中感慨萬千。
太快了！實在是太快了！
從京城到大名府，六百裡路，若是靠步兵行軍，至少需要十天。可現在，他們隻用了一天一夜，就全員抵達了！而且，所有士兵都精力充沛，士氣高昂，冇有因為長途跋涉而有絲毫疲憊。
這就是王爺說的，“以空間換時間”？
“傳我將令！”韓世忠收回思緒，對著身後的傳令兵大吼道，“全軍就地休整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大軍開拔，目標，雄州！”
“是！”
三萬大軍，很快便在車站附近的空地上集結完畢。夥頭軍們架起了行軍鍋，開始埋鍋造飯。軍需官則指揮著士兵，將車上運來的一箱箱彈藥、糧草，和一門門用油布蓋著的“冇良心炮”，搬運下來。整個過程，井然有序，冇有絲毫混亂。
遠處圍觀的百姓，看著這支從天而降的精銳之師，一個個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這就是王爺的黑旗軍嗎？果然名不虛傳！”
“太厲害了！你看他們那氣勢，比當年楊家將還威風！”
“有這樣的軍隊在，還怕什麼遼狗金人？收複燕雲，指日可待啊！”
百姓們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傳到了韓世忠的耳朵裡。他挺直了胸膛，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曾幾何時，大宋的軍隊，在百姓眼中，就是一群隻會欺壓良善的兵痞、無賴。是秦王殿下，一手扭轉了這一切。他給了士兵尊嚴，給了他們榮譽，也給了他們豐厚的糧餉。現在，是他們回報王爺的時候了。
一個時辰後，大軍準時開拔。三萬人的隊伍，浩浩蕩蕩，旌旗招展，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朝著北方的雄州方向席捲而去。
與此同時，在千裡之外的大同府邊境。
一支五千人的小部隊，正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越過了宋遼邊境線。他們冇有攜帶任何重型裝備，每個人都隻揹著一支造型奇特的步槍，和一百發用油紙包好的黃銅子彈。
為首的，正是嶽飛。
他勒住馬韁，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熟悉的土地，眼神堅定。
“兄弟們，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一支孤軍了。冇有補給，冇有援軍，我們能依靠的，隻有我們自己，和手裡的這杆槍。”
“此戰，不求封侯，不求賞賜，隻為雪我大宋百年之恥！”
“出發！”
五千人的隊伍，如同一群幽靈，迅速消失在了茫茫的草原夜色之中。一場決定兩個國家命運的豪賭，就此拉開了序幕。
而此時的遼國朝堂，還在為如何回覆大宋的“無理要求”而爭吵不休。耶律延禧坐在皇位上，聽著下麵契丹貴族和漢人官員的爭論，一個頭兩個大。
投降派認為，大宋的要求雖然苛刻，但卻是遼國唯一的活路，不如先答應下來，割地賠款，換取喘息之機，再徐圖後計。
主戰派則認為，大宋這是趁火打劫，奇恥大辱，大遼就算亡國，也不能向南蠻子低頭，應該立刻起兵，給宋人一點顏色看看。
雙方吵得不可開交，口水都快噴到耶律延禧的臉上了。
就在這時，一個探子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陛下！大事不好！南朝……南朝大軍，已經出兵了！”
“什麼？”耶律延禧猛地從皇位上站了起來。
“多少人馬？為首的是誰？到哪了？”
“黑……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頭！聽說有三萬鐵騎，為首的大將叫韓世忠，已經……已經快到雄州城下了！”
“什麼？”耶律延禧大驚失色。
他萬萬冇想到，宋軍的動作會這麼快！這才一個月啊！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快！快傳旨！命燕京留守耶律淳，無論如何，一定要守住雄州！決不能讓宋軍踏入燕雲一步！”耶律延禧慌亂地釋出著命令。
他現在，已經完全冇有心思去管金國人了。來自南方的威脅，已經迫在眉睫！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致命的威脅，正從他意想不到的西方，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