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朕，就不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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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退去，留下了滿目瘡痍的大同府。
城內街道上，到處都是厚厚的淤泥，倒塌的房屋和被水泡得發脹的雜物隨處可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土腥和腐爛混合的怪味，讓人聞之慾嘔。
但城裡的氣氛，卻並不像想象中那般死氣沉服。
數萬名神武軍士兵和被俘的遼軍，在朱武的統一指揮下，組成了一支龐大的清淤隊伍。他們喊著號子，用最原始的工具，一點點地將城內的淤泥運出城外。
另一邊，在趙楷的授意下，城中幾處地勢較高的廣場，被改造成了臨時的“以工代賑”招募點。
一張張巨大的告示被貼了出來，上麵的內容很簡單，卻足以讓每一個看到的大同百姓，都瞪大了眼睛。
“雍王令：凡大同府百姓，不分男女老幼，願出工參與城池重建者，每人每日，可領白米三升，麪餅兩張！若家中有房屋在洪水中損毀者，憑官府登記，可額外領取一筆安家費！”
告示一出，全城轟動。
起初，很多百姓還抱著懷疑的態度，不敢相信天底下有這麼好的事。在遼國人統治下，他們早就習慣了被壓榨和奴役，官府不來搶他們的糧食就謝天謝地了，哪裡還敢指望官府發糧？
但很快，當第一個、第二個膽大的人，真的從神武軍的糧官手裡，領到了那沉甸甸的米袋和熱騰騰的麪餅後，所有人都瘋狂了。
“是真的！雍王殿下真的發糧食了！”
“快去啊！去晚了就冇了！”
“感謝雍王殿-下！雍王殿下真是活菩薩啊！”
百姓們拖家帶口，從臨時的安置點湧向招募處，生怕去晚了就錯過了這個天大的好機會。原本還對神武軍心存畏懼和隔閡的百姓，在實實在在的利益麵前，迅速放下了所有戒心。
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剛剛處理完軍務，前來巡視的呼延灼，忍不住對身邊的朱武感歎道：“朱參軍，還是王爺的辦法高明啊！咱們這又是發糧，又是給錢，看似花了不少，可這麼一來，既解決了重建的人手問題，又收買了民心，真是一舉兩得！”
朱武扶著他那不存在的鬍鬚，笑著點頭：“呼延將軍所言極是。王爺常說，民心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們想要在這西京道站穩腳跟，就必須得到這些百姓的支援。一點糧食算什麼？跟整個西京道比起來，九牛一毛而已。”
呼延灼深以為然。他看著那些領到糧食，臉上露出由衷笑容的百姓，心中對趙楷的敬佩，又加深了幾分。這位年輕的王爺，不僅懂兵法，更懂人心。
就在這時，趙楷在林沖和楊誌等人的護衛下，也來到了這裡。
“王爺！”朱武和呼延灼連忙上前行禮。
“情況怎麼樣？”趙楷看著眼前排起的長龍，隨口問道。
“回王爺，一切順利。”朱武彙報道，“按照您的方法，咱們隻用了三天時間，就將城內大部分的淤泥清理乾淨了。百姓們的積極性都很高，現在城裡討論的，都是怎麼多乾點活，好多領點糧食。”
趙楷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套“以工代賑”的法子，是他在後世再熟悉不過的災後重建手段了。簡單，直接，有效。
他看向不遠處，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正顫顫巍巍地從糧官手裡接過一個米袋，然後對著雍王大旗的方向，納頭便拜，嘴裡還不停地唸叨著什麼。
“他這是在做什麼？”趙楷好奇地問。
旁邊的楊誌低聲道：“王爺，他在感謝您的恩德。他說，他活了六十多年，從來冇見過像您這樣仁慈的官。他說您是文曲星下凡，是來拯救他們這些苦命人的。”
趙楷聞言，心中不禁有些觸動。
他做的這些，在他自己看來，不過是些收買人心的手段，是基於利益最大化的理性選擇。可在這些飽受苦難的普通百姓眼中，卻成了天大的恩德。
“民心可用，亦可畏啊。”趙楷在心中感歎了一句。
他清了清嗓子，對朱武說道：“光有吃的還不夠。你去統計一下，城裡有多少孤兒寡母，老弱病殘。把他們都集中起來，單獨照顧。另外，再從俘虜裡麵，挑一批識字的出來，辦一個臨時的學堂，教孩子們讀書寫字。課本嘛……就用《三字經》和《百家姓》，告訴他們，他們的根，在中原，在漢家。”
朱武聽得眼睛一亮，撫掌道：“王爺高見！此乃釜底抽薪之策！遼人統治此地百年，最怕的就是漢人有文化。我們現在反其道而行之，教化百姓，不出十年，這大同府的百姓，就隻會知有大宋，而不知有遼國了！”
趙楷笑了笑，冇再多說什麼。
文化上的認同，遠比武力上的征服，來得更加長久和穩固。這個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就在這時，一名皇城司的密探，匆匆趕來，在趙楷耳邊低語了幾句。
趙楷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讓他進來。”
很快，一個穿著普通商人服飾，但眼神卻異常精明的漢子，被帶到了趙楷麵前。
“小人朱貴，參見雍王殿下！”那漢子一見到趙楷，立刻跪倒在地，激動地說道。
趙楷的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旱地忽律”，心裡想道：梁山的人，終究還是來了。而且，比我想象的，還要快一些。
“朱貴？”趙楷故作不知，淡淡問道，“你是什麼人？從哪裡來？找本王有何事？”
朱貴抬起頭，臉上滿是真誠：“王爺，小人是……是山東梁山水泊的人。我們山寨的兄弟，久慕王爺大名，聽聞王爺在北地抗擊遼狗，收複失地，我等皆是熱血漢子，實在不願再在那水泊裡，做一個不見天日的賊寇。”
“所以，我家哥哥特派小人前來，一是向王爺獻上我梁山積攢多年的一些錢糧，以作軍資。二來，是想鬥膽問一句，王爺您這裡，還缺不缺……願意為國效力的好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