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殺人，還要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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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聚義廳。
自從朱貴帶著幾個機靈的兄弟，北上打探訊息之後，王倫就感覺這山寨裡的氣氛，一天比一天不對勁。
那些主張投奔雍王趙楷的頭領，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樣，每天聚在一起，高談闊論，言語之間，無不透露出對未來的憧憬和嚮往。而那些原本支援他的頭領，也漸漸變得沉默寡言，眼神躲閃，顯然是心裡也開始活泛了。
王倫心裡又氣又急，卻又無可奈何。
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朱貴帶回來的訊息，能證明那雍王趙楷和神武軍，不過是徒有虛名，一切都是吹出來的。
隻要能戳破這個神話，他就有把握，重新將人心給拉回來。
然而，他等來的，卻是一個又一個，讓他心驚膽戰的訊息。
“報！寨主，北邊傳來訊息，雍王趙楷，已於三日前，攻破遼國西京大同府！”
“什麼？！”王倫手裡的茶碗一個不穩，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怎麼可能？大同府乃是遼國五京之一，城高池深，守軍數萬，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破了？”他失聲叫道，完全不顧自己寨主的儀態。
報信的小嘍囉被他嚇了一跳，哆哆嗦嗦地說道：“回……回寨主，具體情況小的不知。隻聽說……那雍王殿下，用了神仙法術，引禦河之水，倒灌大同。一夜之間，大同府就成了一片汪-洋，城裡的遼兵，冇打就降了……”
“引水淹城？！”
聚義廳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在場的所有頭領，不管是主張招安的，還是反對招安的，全都被這個訊息給鎮住了。
在他們這些人的認知裡，打仗就是你一刀我一槍的拚命。像這種引動天地之威，改換江河之道的手段，那已經超出了他們想象的極限。
“這……這哪裡是凡人能做到的？這分明就是龍王爺下凡啊！”“摸著天”杜遷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敬畏。
“我就說，雍王殿-下絕非凡人！”另一個頭領激動地站了起來，“跟著這樣的主公，還愁冇有出頭之日嗎？”
王倫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感覺自己的心，正一點點地往下沉。
如果說，之前的雁門關大捷，收複朔州雲州，還隻是讓他感到了威脅。那麼現在，水淹大同府，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他心中那點可憐的僥倖。
他知道，大勢已去。
現在，就算他想攔，也攔不住了。這梁山上下，人心所向，已經不是他一個區區白衣秀士，能夠阻擋的了。
果然，冇過幾天，朱貴回來了。
他不僅帶回來了關於神武軍更加詳細，也更加令人震撼的情報，還帶回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東西——雍王趙楷的親筆信。
當朱貴在聚義廳上，當著所有頭領的麵，將那封信交給王倫時，王倫的手，都在發抖。
他拆開信封，隻看了幾眼，臉色就瞬間變得一片慘白。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
趙楷首先肯定了梁山好漢“逼上梁山，非為本心”的處境，對他們的遭遇表示了同情。然後，他話鋒一轉，痛陳遼狗之患，國家之危，號召天下英雄，共赴國難。
信的最後，他直接向梁山發出了邀請。
“……孤知梁山之上，多有被奸臣所害，報國無門之忠義之士。如豹子頭林沖，昔日亦為孤之麾下。孤在北疆，虛席以待。若諸位好漢，肯棄暗投明，前來相助，孤必不吝高官厚祿，掃榻相迎。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能鬱鬱久居水泊，為一草寇耶？”
信的末尾，還特意提了一句。
“聞寨主王倫，乃飽學之士，若肯來投，孤願以長史之職待之。”
長史！
看到這兩個字，王倫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長史是什麼官？說得好聽點，是主官的佐吏，幫忙處理文書工作的。說得難聽點，就是個高階幕僚，連上朝的資格都冇有。
他王倫，在梁山是說一不二的寨主，人人都得看他的臉色行事。去了趙楷那裡，就隻能當一個仰人鼻息的小小長史？
而那個被他趕走的林沖，如今已經是統領萬軍的大將！
這巨大的落差，讓王倫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踐踏。
“欺人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王倫猛地將信紙拍在桌子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寨主，這……”杜遷等人麵麵相覷，不知道信上寫了什麼，能讓王倫發這麼大的火。
朱貴上前一步，從桌上拿起信紙，朗聲對眾人唸了一遍。
當聽到趙楷邀請眾人，並且承諾高官厚祿，尤其是聽到林沖已經成為大將時，整個聚義廳，瞬間就炸開了鍋。
“王爺說得對！大丈夫豈能一輩子當賊寇！”
“是啊！林教頭都能當大將，憑咱們的本事，去了至少也能混個將軍噹噹！”
“哥哥，彆猶豫了！咱們投奔雍王去吧！”
“對！投奔雍王！”
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興奮和激動。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洗刷冤屈，加官進爵，光宗耀祖的那一天。
看著眼前這幾乎失控的場麵，王倫的心，徹底涼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這個寨主，他當到頭了。
他看著朱貴，看著杜遷，看著那些曾經對他言聽計從，如今卻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去北疆的頭領們，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和絕望。
“好……好……你們都想去……”王倫慘笑一聲，緩緩從虎皮交椅上站了起來。
“既然如此，我王倫，也不攔你們。隻是……”
他的話還冇說完，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後響起。
“不必了。你的廢話，太多了。”
王倫驚恐地回過頭，隻看到一道雪亮的刀光，在自己眼前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