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秦會之】
------------------------------------------
朔州城。
作為雁門關北方的第一座重鎮,朔州城高池深,城防堅固。
城樓之上,遼國的狼頭大旗依舊在寒風中飄揚,守城的遼軍士兵們來回巡邏,看起來並無異狀。
然而,城內的氣氛,卻遠冇有表麵上那麼平靜。
知州府衙內,朔州守將耶律德光正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
“還冇有大帥的訊息嗎?”他對著手下的將官們咆哮道,“這都過去多少天了!耶律涅魯古大帥去攻打雁門關,按理說,就算冇打下來,也該有訊息傳回來了!怎麼會音訊全無?”
一名偏將小心翼翼地回答:“將軍,我們已經派出了好幾撥探馬,但都……都石沉大海,冇有一個回來的。”
“廢物!都是廢物!”耶律德光一腳踹翻了身邊的火盆,“南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雁門關那邊,打得到底怎麼樣了?”
他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耶律涅魯古帶走的是西京道的全部主力,如果他們出了什麼事,那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
“報!將軍!城外……城外來了一支軍隊!”
“什麼?”耶律德光心頭一緊,“是哪裡來的軍隊?有多少人?打的什麼旗號?”
“看……看旗號,是我們大遼的軍隊!”那親兵喘著粗氣說道,“旗幟是……是耶律涅魯古大帥的帥旗!但是……但是他們看起來……看起來很狼狽,像是打了敗仗一樣!”
“大帥回來了?”耶律德光又驚又疑,連忙帶著一眾將領,快步登上城樓。
他扶著城垛向外望去,隻見遠處地平線上,果然出現了一支軍隊。
這支軍隊人數約有數千,個個盔甲殘破,旌旗不整,許多人身上還帶著傷,正拖著沉重的步伐,緩緩向朔州城靠近。
隊伍的最前方,一麵殘破的金色狼頭帥旗,有氣無力地耷拉著。
“真的是大帥的部隊!”耶律德光身邊的一名將領失聲叫道。
耶律德光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看這副模樣,不用問也知道,南邊的仗,打輸了!而且是慘敗!
“快!快去看看!領軍的是誰?大帥在哪裡?”耶律德光急聲下令。
很快,城樓上放下吊籃,一名軍官被縋了下去,騎上快馬,朝著那支“敗軍”迎了上去。
片刻之後,那名軍官飛馬回報。
“將軍!領軍的是……是魯提轄!”
“魯提轄?”耶律德光一愣,這個名字他有印象,是耶律涅魯古麾下一員以勇力著稱的猛將,隻是此人相貌奇特,是個和尚。
“他說……他說我軍在雁門關下中了宋軍的奸計,被宋軍的妖火所敗,大帥……大帥他……為了掩護主力突圍,已經……已經力戰殉國了!”
“什麼?!”
這個訊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耶律德光的頭上。
主帥陣亡!大軍慘敗!
“那……那現在這支部隊,是誰在指揮?”耶律德光的聲音都在發顫。
“是朱武參軍!”軍官回答道,“朱參軍說,他們拚死才從雁門關殺出一條血路,如今人困馬乏,傷兵滿營,急需進城休整,補充給養!請求將軍立刻開啟城門!”
耶律德光的大腦一片混亂。
他下意識地就想下令開門。
畢竟,這可是打了敗仗回來的袍澤兄弟,於情於理,都應該接應他們進城。
但,他畢竟是鎮守一方的將領,心中還存著一絲警惕。
“此事……事關重大。”他喃喃自語,“萬一是宋軍的詭計……”
“將軍,您看!”旁邊一名將領指著城下,“他們還押著幾個宋軍的俘虜!而且,隊伍裡還有不少大帥的親兵,錯不了的!”
耶律德光凝神望去,果然看到隊伍中,有幾個被五花大綁、穿著宋軍號服的士兵,被遼兵們推搡著。
而隊伍中,那些熟悉的麵孔,確實是耶律涅魯古的親衛部隊。
這一下,耶律德光心中的疑慮,頓時消散了大半。
俘虜可以作假,但主帥的親兵,總不能也作假吧?
“將軍,不能再猶豫了!”另一名將領焦急地說道,“都是自家兄弟,在外麵打了敗仗,九死一生才逃回來,我們要是把他們關在門外,豈不讓天下人恥笑?傳出去,軍心就散了!”
耶律德光緊緊攥著拳頭,內心激烈地鬥爭著。
就在這時,城下的“敗軍”中,響起了一陣騷動。
隻見一個身高八尺,滿臉絡腮鬍,提著禪杖的“和尚”,正對著城樓的方向,破口大罵。
“城上的!你們是瞎了還是聾了?冇看到大帥的旗號嗎?老子們在前麵跟南狗拚命,你們倒好,關著城門看熱鬨?再不開門,信不信灑家一禪杖把這城門給砸了!”
這粗魯的叫罵聲,反而讓耶律德光感到了一絲熟悉和親切。
對!就是這個味兒!
整個西京道,除了那個無法無天的魯提轄,誰敢這麼跟他說話?
看來,真的是自己人!
“開門!”
耶律德光終於下達了那個致命的命令。
“讓他們進來!快!準備好酒肉和傷藥,迎接我們的勇士!”
“嘎吱——”
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
城下的魯智深,看到那洞開的城門,和城門口那些毫無防備,準備上前迎接的遼軍,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轉頭,對身邊的朱武低聲說了一句:“朱武兄弟,灑家這演技,還行吧?”
朱武對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眼中滿是佩服。
隨後,他對著身後的五千“敗軍”,做了一個隱蔽的手勢。
所有神武軍的士兵,都悄悄地握緊了藏在身上的兵器,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銳利。
一場蓄謀已久的“特洛伊木馬”之計,即將上演!
“弟兄們,辛苦了!快進城歇息!”朔州城的守軍將領們,帶著人,滿臉熱情地迎了上來。
魯智深大笑著,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麵。
他一邊走,一邊和那些上前來慰問的遼軍將領勾肩搭背,稱兄道弟。
“唉,彆提了!那宋軍的妖法,太他孃的厲害了!咱們幾萬兄弟,就這麼冇了……”
“是啊是啊,多虧了朱武參軍神機妙算,帶著我們殺了出來……”
就在雙方人馬交錯而過,朔州守軍的警惕性降到最低點的那一刻。
魯智深那看似親熱地搭在一名遼將肩膀上的手,猛然發力!
“哢嚓!”
一聲脆響,那名遼將的脖子被他硬生生捏斷!
與此同時,他發出了石破天驚般的怒吼:
“動手!”
早已準備多時的神武軍士兵,瞬間撕下了偽裝!
他們從懷中、從馬鞍下,抽出了雪亮的馬刀和手弩,對著身邊毫無防備的“同胞”,狠狠地捅了過去!
“噗!噗!噗!”
鮮血,瞬間染紅了朔州城的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