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納土歸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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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延武汗都下來了，他咬了咬牙，知道今天不大出血是不可能了。
“大元帥！我高氏願將之前與段氏商定的戰馬交易數量，翻上一倍！”
“隻求元帥能承認我高氏在大理的地位！”
此話一出，連宗澤和盧俊義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高氏這手筆，不可謂不大。
高延武說完，挑釁地看了一眼段正嚴。
跟我鬥？你段氏拿什麼鬥？
段正嚴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知道，高氏這是釜底抽薪，開出了一個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拒絕，也無論如何都無法匹配的價碼。
大理的馬場，七成都在高氏手中。
他這個國主，就算把皇宮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馬。
完了。
段氏要完了。
高氏一旦搭上趙楷這條線，回頭第一個要清算的就是他們段氏皇族。
絕望之中，段正嚴的腦中閃過一道瘋狂的念頭。
他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像是輸光了所有家當的賭徒。
“趙元帥！”
段正嚴噗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這一次，他對著趙楷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
“我大理段氏，自知無力抗衡高氏。高氏篡逆之心，路人皆知！”
“與其讓這大好河山落入國賊之手，不如……不如獻給天朝！”
“我，大理國主段正嚴，願率大理全國臣民，納土歸宋！”
“自此以後，大理國除名，併入大宋版圖，成為大宋的一個州府！”
“隻求元帥能為我段氏做主，剷除高氏國賊，保我段氏一族平安！”
整個帥帳，死一般的寂靜。
高延武整個人都懵了，他指著段正嚴，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你…你…你這個賣國賊！”
宗澤和盧俊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中看到了驚濤駭浪。
還能這麼玩？
直接把國家送了？
他們再看向帥位上那個氣定神閒的年輕人，心中隻剩下兩個字：牛逼。
從頭到尾，王爺一兵一卒都冇損失在攻城上，隻是在城外擺開陣勢，就逼得大理國主和權臣爭著搶著送禮。
送著送著，直接把整個國家都送出來了。
這纔是真正的，不戰而屈人之兵。
“段正嚴！你瘋了！你對得起段家的列祖列宗嗎！”高延武終於反應過來，破口大罵。
“我呸！”段正嚴也豁出去了，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高延武的鼻子回敬道：“你們高氏幾代人都在挖我段氏的根基，竊取大理的江山，你們纔是國賊！我今日此舉，乃是棄暗投明，撥亂反正！”
“我段氏，寧為大宋之臣，不做亡國之君！”
他再次轉向趙楷，重重叩首：“懇請元帥，接納大理！”
趙楷的指尖停止了敲擊。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段正嚴麵前，親手將他扶起。
“段國主深明大義，本王，佩服。”
“本王，代表大宋，允了。”
趙楷轉過頭，對著高延武。
“你可以回去了。”
“告訴高泰明，本王給你高氏一夜的時間準備。”
“明日一早，本王要看到大理城門大開。”
“否則，大軍攻城，雞犬不留。”
高延武失魂落魄地被宋兵“請”出了大帳。
……
相國府。
當高延武麵如死灰地將宋軍大營發生的一切告知高泰明時，這位執掌大理權柄數十年的老人，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納土歸宋……好一個段正嚴……好一個釜底抽薪……”
高泰明喃喃自語，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小看了那個隻知道禮佛的廢物國主。
人家不是廢物，人家是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連根拔起他高氏的機會。
現在，他等到了。
“父親！我們怎麼辦啊！”
“趙楷說明日一早不開城門，就要屠城啊！”
“完了，全完了！”
廳堂內，高氏的族人亂成一團，哭喊聲，咒罵聲，不絕於耳。
“都給老夫閉嘴！”
高泰明猛地一拍桌子，發出巨響，鎮住了所有人。
他環視著一張張驚惶失措的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事已至此，打，是肯定打不過了。”
“投降，是唯一的出路。”
他看向自己的兒子高延武：“延武，你再去一趟宋營。”
“告訴趙楷，我高氏，願意開城投降。”
“我們願意獻出高家一半的家產，隻求他能放我們全族一條生路，允許我們……遷往安南。”
安南，也就是後世的越南。
“父親！”高氏族人聞言大驚。
“離開大理？我們世代都在這裡，去那蠻荒之地做什麼？”
“安靜！”高泰明厲聲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陰狠：“大宋在北邊還有金國這個大敵，他們不可能在西南投入太多精力。我們去安南，隻是暫避鋒芒。”
“等到宋金開戰，他們無暇南顧之時，就是我們高氏，重回大理之日！”
眾人聽了這話，纔算稍稍安定下來。
高延武領命，懷著忐忑的心情，再次前往宋軍大營。
然而，他帶回來的訊息，讓整個高氏再次陷入絕望。
“父親……趙楷他……他答應了。”
高延武的聲音乾澀無比。
“但是，他隻允許我們帶走……三成家產。”
“而且，所有戰馬，一匹都不準帶走！”
“什麼？！”
“三成？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不準帶走戰馬？那我們去了安南，拿什麼立足？”
高氏族人再次炸開了鍋，群情激奮。
高泰明頹然地坐回椅子上，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知道，趙楷這是要把他高氏的根都給刨了。
冇有錢，冇有馬，就算到了安南，他們也隻是一群待宰的肥羊。
他看向周圍吵嚷的族人，心中一片冰涼。
這些人，除了內鬥和享樂，還會什麼？
指望他們東山再起？
高泰明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說道：“就……就按他說的辦吧。”
大勢已去，無力迴天。
宣和二年，臘月初三。
大理都城，城門大開。
高泰明率領大理文武百官，在城門外恭迎趙楷入城。
隨著黑色的“趙”字帥旗緩緩進入城內，標誌著立國三百餘年的大理，正式宣告滅亡，成為大宋王朝的一個郡。
趙楷信守承諾，派兵“護送”著高氏一族，帶著他們那縮水了七成的家產，離開了大理，踏上了前往安南的流亡之路。
城樓上，段正嚴看著高氏族人遠去的背影，臉上帶著快意，又有一點不甘。
“元帥，就這麼放他們走了？這可是放虎歸山啊。”
趙楷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道：“一隻拔了牙，斷了爪的老虎，算不得虎。”
他話鋒一轉：“本王倒是聽說，安南近些年，不太安分。屢次侵擾我大宋邊境，還曾擄掠過我大宋子民，是也不是？”
段正嚴心中一動，連忙躬身道：“確有此事！安南蠻夷，狼子野心，罪不容誅！”
趙楷笑了笑，冇再繼續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