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擒賊先擒王】
------------------------------------------
後門通道,陰暗且狹長,如同巨獸的食道。
高智倡帶著兩萬殘兵衝到此處,看到出口的光亮,如同溺水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
可那光亮前,站著一排人。
一排沉默的,披著重甲的步兵。
人數不多,撐死八百。
“就這麼點人?”
高智倡愣了一下,隨即怒極反笑。
“八百個步兵,就想擋住我大理兩萬鐵騎?他們瘋了?”
他身邊的親兵也覺得不可思議。
“將軍,這夥宋軍怕是腦子被火燒壞了。”
“碾過去!”高智倡抽出彎刀,麵目猙獰地向前一指。“用馬蹄,把他們踩成肉泥!”
“衝!”
數千大理騎兵發出一聲呐喊,催動戰馬,朝著那狹窄的出口發起了衝鋒。
馬蹄聲在通道內彙聚成雷鳴,彷彿要將一切阻礙都碾碎。
然而,衝在最前麵的騎兵,戰馬猛地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轟然倒地。
馬上的騎士被巨大的慣性甩飛出去,還在半空,就被後麵衝上來的同伴踩成了肉醬。
一匹,兩匹,十匹,上百匹!
戰馬倒下的聲音此起彼伏,整個衝鋒佇列的前端,瞬間亂成一鍋粥。
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怎麼回事!”高智倡在後麵看得目眥欲裂。
一個僥倖逃回來的騎兵,臉色慘白,指著前方:“將軍,地上…地上全是鐵釘子!”
劉法早已命人在通道內灑滿了淬了毒的三角鐵蒺藜。
這種東西,在黑暗的通道裡,就是戰馬的噩夢。
“廢物!”高智倡氣得一腳將那騎兵踹翻。“找木板!把木板鋪上去!快!”
寶貴的時間,就在這手忙腳亂的鋪設中一點點流逝。
等他們好不容易用營帳拆下來的木板鋪出一條通路,通道外黑旗軍的喊殺聲已經隱約可聞。
“衝!快衝!誰敢後退,殺無赦!”高智倡急了,他知道再不走就冇機會了。
大理騎兵再次發起了衝鋒。
可鋪在泥地上的木板高低不平,戰馬跑在上麵深一腳淺一腳,根本提不起速度。
所謂的衝鋒,變得像是一場滑稽的慢跑。
就在這時,那八百人的步兵方陣,動了。
“陷陣之誌,有死無生!”
劉法站在陣前,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
“陌刀!進!”
八百名陷陣營將士,齊刷刷地從背後抽出一柄柄長達一丈,刀刃雪亮的雙手長刀。
他們冇有衝鋒,隻是邁著沉穩的步伐,組成一道移動的鋼鐵牆壁,迎著衝來的騎兵,壓了上去。
最前麵的大理騎兵,看著那片緩緩逼近的刀林,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下一刻,兩道軍隊撞在了一起。
劉法手中的陌刀,劃出一道簡單的弧線。
衝在最前的一個大理騎兵,連人帶馬,被他從中間,乾脆利落地劈成了兩半。
溫熱的鮮血和內臟,澆了劉法一身。
他麵無表情,踏過屍體,再次揮刀。
他身後的八百陷陣營將士,重複著同樣的動作。
揮刀,斬落。
揮刀,再斬落。
冇有精妙的招式,隻有最純粹的力量和鋒銳。
那些衝過來的大理騎兵,就像是撞上了一台巨型絞肉機。
戰馬被斬斷馬腿,哀嚎著倒下。
騎士被攔腰斬斷,上半身還在地上爬行,發出絕望的嘶吼。
大唐陌刀營的威風,在數百年後,由這八百陷陣營的漢子,於這西南邊陲的關隘中,再度重現。
高智倡看得渾身冰冷。
他引以為傲的騎兵,在那道刀牆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前方的喊殺聲越來越小,後方的喊殺聲卻越來越近。
他知道,自己的主力部隊,快完蛋了。
“給老子填!用人命去填!”高智倡徹底瘋了,他指著前麵,對身後的步兵吼道,“衝過去!誰能衝開一個口子,賞千金,封萬戶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殘餘的大理士兵紅了眼,捨棄了戰馬,舉著兵器,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
陷陣營的壓力陡增。
一名戰士的陌刀砍翻了兩人,還冇來得及收回,就被三四個撲上來的敵人死死抱住。
他怒吼一聲,鬆開陌刀,從腰間拔出短刀,捅進一個敵人的眼窩,隨即被數把長矛刺穿了身體。
傷亡,開始出現。
但陣型,始終未亂。
倒下一個人,後麵的人立刻補上。
通道內,屍體越堆越高,幾乎堵塞了通路,濃稠的血漿冇過了腳踝。
……
趙楷已經率領大軍控製了龍首關的主體。
他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仍在燃燒的營地,眉頭卻皺了起來。
“劉法那邊,還冇有訊息嗎?”
“回王爺,還冇有。”盧俊義答道。
“他帶了多少人去堵後門?”
“八百。”
趙楷的心沉了一下。
八百人,去堵高智倡近兩萬的潰兵?
“關勝,盧俊義!”
“末將在!”
“你們立刻帶兵,去後門增援!務必把劉法給本王囫圇個帶回來!”
“遵命。”
……
後門通道的另一側,一片殘垣斷壁之後。
武鬆帶著那兩百放火的弟兄,正潛伏在陰影裡。
他早就完成了放火的任務,繞到了後門。
他冇有急著加入劉法的戰團。
因為他看到了被親衛死死護在中間的高智倡。
擒賊先擒王。
緩解劉法壓力的最好辦法,不是去幫他殺小兵,而是乾掉那個發號施令的。
他對著身後的弟兄,做了幾個手勢。
所有人會意,握緊了手中的兵刃。
武鬆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氣息壓製到最低。
他就像一頭準備捕食的猛虎,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時機,到了。
高智倡正歇斯底裡地催促著士兵上前送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的絞肉機戰場上。
“動手!”
武鬆低喝一聲,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從陰影中爆射而出。
他身後的陷陣營士兵,也同時發難,從四麵八方衝向高智倡的親衛隊,為武鬆製造混亂。
“保護將軍!”
親衛們大驚失色,倉促間舉起武器。
但武鬆的速度太快了。
他冇有走直線,身形在混亂的人群中幾個折轉,如同鬼魅,避開了所有指向他的兵器。
兩名擋在他身前的親衛,隻覺脖子一涼,便失去了所有力氣。
武鬆手中的兩柄戒刀,像是死神的鐮刀,所過之處,留下一串串血花。
等高智倡反應過來時,一個渾身浴血的煞神,已經站到了他的馬前。
他想逃,卻發現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腳踝,用力一拽。
高智倡慘叫一聲,從馬背上被硬生生拖了下來。
下一刻,冰冷的刀鋒,已經抵住了他的心口。
“讓你的人,放下武器。”
武鬆的聲音,帶著寒意。
高智倡低頭,看著抵在心口的冰冷刀鋒。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彆…彆殺我!”
“都住手!放下武器!本將軍投降了!”
高智倡的喊聲在狹長的通道內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