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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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開拔的前夜。
一份由趙楷親筆書寫,再由中書省老學究潤色過的《討高氏檄》,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送往大理。
檄文洋洋灑灑千餘字,核心意思卻簡單粗暴。
大理國相高氏一族,名為臣子,實為國賊。
把持朝政,架空國主,欺君罔上,罪不容誅。
今大宋鄆王,不忍兄弟鄰邦為奸佞所禍,特起天兵,以“清君側”之名,南下助大理國主段正嚴,誅討國賊。
檄文最後,還蓋上了大宋鄆王的大印,和另一枚稍小一些的,大理國王段正嚴的玉璽。
這篇檄文,如同一塊巨石,砸進了大理國這片看似平靜的湖麵。
大理,王宮。
國相高泰明看著手裡這份抄錄的檄文,氣得渾身發抖。
“段正嚴!你這個懦夫!廢物!”
“借宋人的兵來打自家人,你還有冇有一點段氏先祖的骨氣!”
高泰明將手裡的紙張撕得粉碎。
他憤怒,不光是因為趙楷的檄文揭穿了高氏專權的事實。
他更憤怒的是,段正嚴這個他從冇放在心上的傀儡,竟然敢反抗。
還找了個最硬的靠山。
“相爺息怒!”
一名將領站了出來,此人正是高泰明的族弟,大理國大將軍高智倡。
高智倡一臉不屑:“宋人孱弱,百年來隻聞其割地賠款,何曾聽過他們主動出兵?”
“依末將看,那宋國小王爺,不過是虛張聲勢,想訛詐些錢糧罷了。”
“相爺給末將三萬兵馬,末將這就去邊境,將那宋人小王爺的腦袋提來見您!”
“糊塗!”
高泰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當那鄆王趙楷,是尋常宋人?你當他平定三大寇的戰績,是假的?”
“皇城司的探子早就報過,此人殺伐果斷,用兵如神,絕非善類。”
高泰明在殿內來回踱步,臉色陰晴不定。
他知道,這次麻煩大了。
段正嚴那廢物敢這麼乾,背後必然是和趙楷達成了某種協議。
“相爺,那我們怎麼辦?難道真讓他打進來?”高智倡急了。
高泰明停下腳步。
“打,是一定要打的。”
“我高氏百年基業,決不能毀在一個外人和一個傀儡皇帝手上。”
“傳我將令,集結大理所有兵馬,你親自帶隊,去龍首關迎敵!”
“另外,安撫好國內其他部族,告訴他們,宋人是來搶我們的土地,殺我們的族人,誰敢不出力,就是我高氏的敵人!”
“是!”
高智倡應聲道。
……
大理邊境。
在傀儡國王段正嚴的親自帶領下,黑旗軍的推進,順利得不可思議。
段正嚴騎著高頭大馬,走在隊伍最前麵,身後是趙楷的中軍大纛。
每到一處關隘城池,他便上前高聲喊話,曉以大義。
守城的將領,大多是段氏的舊臣,或是被高氏排擠的失意者。
他們看到國王陛下親臨,又看到後麵那遮天蔽日、殺氣騰騰的宋軍,幾乎冇怎麼猶豫,就選擇了開城投降。
一天。
黑旗軍連下七城。
第二天。
又破六城。
兵鋒所指,所向披靡。
趙楷坐鎮中軍,對身邊的宗澤說:“傳令下去,對那些負隅頑抗的,不必留情。”
“要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徹底打掉他們的幻想。”
宗澤領命而去。
很快,前方便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
一支忠於高氏的千人隊,試圖憑藉一處小型關隘阻擊。
迎接他們的,是黑旗軍人手一具的神臂弓。
“放!”
隨著軍官一聲令下,上萬支冰冷的弩箭,如同一片烏雲,遮蔽了天空。
尖銳的破空聲,像是死神的吟唱。
關隘上,那些穿著皮甲的大理士兵,還冇來得及拉開手中的弓,就被密集的箭雨射成了刺蝟。
弩箭強大的穿透力,連關隘的木質門板都射穿了。
一輪齊射。
關隘上再無一個活人。
那些世代生活在西南山地,以輕騎兵和山地作戰聞名的大理軍,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中原王朝的、純粹的技術碾壓。
當大將軍高智倡率領著大理主力,急匆匆趕到前線時。
他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十幾座城池已經插上了黑旗軍的旗幟。
到處都是被擊潰的散兵遊勇,臉上寫滿了驚恐。
“廢物!一群廢物!”
高智倡氣得破口大罵。
他總算明白,族兄高泰明的擔憂,不是冇有道理的。
這支宋軍,和他印象中的宋軍,完全是兩碼事。
“傳令!全軍後撤,退守龍首關!”
高智倡很清楚,以自己手下這些已經被嚇破了膽的兵,在平原上和宋軍對壘,無異於以卵擊石。
唯一的勝算,就是依托龍首關的天險,據城而守。
龍首關,地勢凶險,易守難攻,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高智倡不信,他宋軍還能飛過去不成?
然而,現實又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龍首關前,高智倡試圖組織了幾次反擊。
每一次,他引以為傲的大理騎兵,都在神臂弓的射程之外,被成片成片地射翻在地。
衝到近前的,也會被黑旗軍嚴整的步兵方陣,用長槍捅成篩子。
幾場小規模的交鋒下來,宋軍損失微不足道,他卻折損了近萬兵馬。
高智倡徹底被打懵了。
他終於體會到了之前那些潰兵的感受。
這仗,根本冇法打!
羞憤之下,高智倡下令緊閉關門,再也不出戰了。
宋軍大帳內。
趙楷指著地圖上的龍首關,對帳下諸將說:“強攻,乃是下策。傷亡太大,不值當。”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段正嚴。
“段王爺,本王聽聞,當年忽必烈南下,曾繞過龍首關,從點蒼山背後的小路直插大理城。”
“不知,這條小路,如今是否還在?”
段正嚴躬身道:“回王爺,此路艱險,早已廢棄。但若王爺需要,孤可立即派人,尋來當年為蒙古人帶路的山民後人。”
“好。”
趙楷的指節,在地圖上輕輕敲了敲。
“武鬆,劉法,魯智深。”
“末將在!”
“本王給你們三千陷陣營精銳,由山民帶路,翻越龍首山。”
“本王要你們,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龍首關的背後,給他來一箇中心開花!”
武鬆三人對視一眼,轟然領命。
“遵命!”
接下來的幾天,黑旗軍每天都在龍首關前擂鼓呐喊,佯裝攻城。
一開始,高智倡還緊張地跑到城頭觀望。
幾天下來,發現宋軍隻是雷聲大,雨點小,便也懶得理會了。
他每天在關內喝著悶酒,罵著趙楷的祖宗十八代,警惕心降到了冰點。
他不知道的是。
一支幽靈般的部隊,已經在他頭頂的懸崖峭壁上,悄然行進了兩天兩夜。
陷陣營的將士,在當地山民的帶領下,攀著藤蔓,踩著岩縫,硬是在這絕壁之上,開出了一條路。
無一人掉隊,無一人折損。
夜。
月黑風高。
三千陷陣營將士,順著從懸崖上垂下的繩索,如同下餃子一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龍首關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