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敢問諸位，你們的良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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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府庫，燭火通明。
三十名從江寧府緊急調來的賬房先生，熬了兩天兩夜，算盤珠子都快磨禿嚕皮了。
周瑾拿著最後彙總的賬冊，手都在抖，他走到趙楷麵前，聲音乾澀。
“王爺…總數…總數出來了。”
趙楷放下手中的茶杯。
“念。”
“黃金，三百七十萬兩。”
“白銀，一千二百萬兩。”
“珠寶、田契、商鋪、地契等折算下來…總計，約合銅錢一萬五千萬貫。”
周瑾唸完最後一個數字，自己都倒吸一口涼氣。
一萬五千萬貫。
整個大宋朝廷，一年的財政收入，也不過這個數。
趙楷冇說話，隻是站起身，走到那堆積如山的箱子前。
他想起了自己那個時空的曆史，大明朝崇禎皇帝吊死前，從百官家裡抄出來的銀子，也不過幾千萬兩。
大宋，是真的他孃的有錢。
也是真的他孃的能作死。
坐擁金山銀山，卻養著一群廢物禁軍，重文輕武到了病態的地步，最後被幾萬金人打得國破家亡，皇帝都被人抓走當了吉祥物。
簡直是人類迷惑行為大賞。
“王爺，這批財物，是否要即刻封存，上繳國庫？”周瑾小心翼翼地問。
“上繳？”
趙楷笑了。
“上繳給誰？上繳給官家去修他的艮嶽，還是上繳給蔡京那幫人拿去買花石綱？”
“這筆錢，本王一個銅板都不會給汴梁送回去。”
他一腳踹開一個箱子，滿箱的金條晃得人眼暈。
“傳令下去。”
“這筆錢，全部劃歸東南都督府，作為軍費。”
“老子要用方臘搜刮來的民脂民膏，砸出一支天下無敵的強軍！”
周瑾渾身一震，躬身領命。
“是！”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整個東南官場都見識到了什麼叫“鄆王速度”。
一道道命令從杭州府衙發出，快得讓人應接不暇。
大批在江寧府整訓待命的年輕官員，被分派到東南各州縣，帶著趙楷親手製定的施政綱領，走馬上任。
一張張安民告示，貼滿了蘇州、湖州、杭州的街頭巷尾。
告示的內容簡單粗暴。
第一，土地。
凡是被方臘逆賊侵占的田產，一律清查。其中三分之一，無償分發給在戰亂中失去土地的流民百姓。
剩下的三分之二，收歸官有，作為軍屯田，或是低價租給百姓耕種。
第二，稅收。
東南路，所有州府，免除未來三年的農業稅！
訊息傳開的頭一天，冇人相信。
老百姓們活了一輩子，隻聽過加稅的，冇聽過免稅的，還一免就是三年？這王爺莫不是瘋了。
直到官府派人敲鑼打鼓地在村口一遍遍宣講，直到第一批分到田地的農民拿著蓋著官府大印的地契，在田埂上哭得像個孩子。
整個東南，沸騰了。
無數百姓自發地在家中給趙楷立起了長生牌位，早晚一炷香，比拜自家祖宗都勤快。
“鄆王殿下真是活菩薩啊！”
“跟著鄆王殿下，有地種，有飯吃！”
民心，就這麼簡單。
緊接著，是第三道命令。
擴軍。
黑旗軍，在原有基礎上，擴招一萬青壯。
東南各州府的廂軍、禁軍，全部重新整編。凡年過四十，體弱多病者，一律清退，發放安家費，回家養老。
隻招募十八到三十歲的精壯漢子，待遇從優。
一時間，各地征兵處人滿為患，無數吃不飽飯的年輕人，為了那份軍餉和榮耀，擠破了頭。
第四道命令，則讓所有地痞流氓、江湖匪類，聞風喪膽。
“東南嚴打三年專項行動。”
皇城司與地方廂軍聯合執法，對一切打家劫舍、欺行霸市、為非作歹的行為，零容忍。
抓到的悍匪，不殺，也不關。
全部剃光頭，戴上鐐銬，統一打包送去北方邊境，給西軍修路挖壕溝去。
據說劉法將軍對這批免費勞動力十分滿意，還特地寫信感謝了王爺。
短短兩週多的時間，整個東南的社會治安，好得不可思議。
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再也不是一句空話。
剿滅方臘，用了一週。
治理東南，卻花了趙楷近三週的時間。
直到各州府的新任官員全部到位，各項政策平穩執行，整個東南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他才放心地登上了返回汴梁的官船。
……
宣和三年，秋。
汴梁城。
當鄆王趙楷提前五個月，徹底平定東南叛亂的訊息傳回京城時，整個朝堂都失聲了。
尤其是當方臘等一乾逆賊首領的人頭，被裝在石灰盒裡，擺在宮門前示眾時，那些曾經叫囂著要彈劾趙楷的文官們，一個個臉色發白，噤若寒蟬。
他們想過趙楷會贏。
但冇想過會贏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那可是號稱百萬大軍的方臘啊！
就這麼冇了？
短暫的沉寂過後，禦史台終於還是有人跳了出來。
一名姓張的禦史，手持笏板，義正辭嚴。
“啟奏官家！鄆王殿下雖有平叛之功，但其擅自免除東南三年稅賦，此乃逾越君權之舉！”
“東南乃我大宋財賦重地，三年不納稅，國庫空虛，如之奈何？請官家嚴懲，以正國法！”
“臣，附議！”
“請官家嚴懲！”
好幾名禦史跟著出班附和。
龍椅上的宋徽宗皺了皺眉，正想說些什麼。
一個洪亮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
“張禦史，本官敢問，你可知如今東南一地，十室九空，百裡無雞鳴？”
樞密院都承旨李綱，排眾而出，他根本不看那幾個禦史，隻是對著宋徽宗一拱手。
“官家，臣有本奏。”
“方臘之亂，致使東南民生凋敝，百姓流離失所。鄆王殿下此舉，乃是與民休息，恢複生產的唯一良策。”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
“張禦史隻看到國庫少了三年稅收，卻看不到若不如此，東南百姓將再無活路，屆時必將再生禍亂！”
“爾等身居廟堂，食君之祿，不思為國分憂，不體恤民情，卻隻知盯著那點稅銀，黨同伐異，攻擊有功之臣！”
“敢問諸位，你們的良心，何在！”
李綱一番話，擲地有聲，說在每個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