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清算】
------------------------------------------
數日後，江寧府衙。
一騎絕塵，自南而來，信使滾鞍下馬，連滾帶爬地衝進書房。
“報——”
“王爺！大捷！”
信使的聲音因極度興奮而變了調。
“飛虎營、陷陣營，已於三日前，分彆攻克蘇州、湖州！”
趙楷正在看一份關於江寧府重建的文書，聞言頭也未抬。
“知道了。”
他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方臘把蘇州湖州兩地的精銳都調去攻打江寧，老家早就空了。
林沖和盧俊義帶著裝備碾壓的陷陣營和飛虎營過去，要是還打不下來，那才叫新聞。
“傷亡如何？”
“回王爺，我軍僅付出百餘人輕傷的代價，兩府守軍望風而降！”
“嗯，下去領賞吧。”
趙楷揮了揮手，信使千恩萬謝地退下。
這份遲來的捷報，不過是為他的計劃，添上了一塊微不足道的拚圖。
……
睦州，清溪縣。
聖公大殿內。
方臘坐在他那張用黃金和寶石裝飾的寶座上，臉色鐵青。
“報——”
一名探子連滾帶爬地進來，聲音帶著哭腔。
“啟稟聖公！石寶將軍、方傑元帥……全軍覆冇！”
轟！
方臘身邊的扶手被他生生捏碎。
還冇等他發作，又一名探子衝了進來。
“聖公！大事不好！國師鄧元覺、公主方金芝在江寧刺殺趙楷失敗，全員被擒……已於日前問斬示眾！”
方臘猛地站起身，一口氣冇上來，身子晃了晃。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公主她……”
第三名探子幾乎是撲進來的，帶來了最致命的一擊。
“聖公！蘇州、湖州……失陷了！”
“宗澤老兒親率五萬黑旗軍，正向杭州殺來！”
大殿內，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傻了。
前幾天不還是歌舞昇平，眼看就要打下江寧府，問鼎天下了嗎？
怎麼一轉眼，天就塌了？
“噗——”
方臘再也壓不住翻騰的氣血，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地麵。
“金芝……我的女兒……”
他仰天發出一聲悲慟至極的嘶吼，哪裡還有半點“聖公”的威嚴，分明就是一個痛失愛女的老父。
悲痛過後，是滔天的怒火。
“趙楷！”
“宗澤！”
“本公與你們不共戴天！”
方臘一把拔出腰間的寶劍，指向南方。
“傳我將令！”
“儘起我聖公教十五萬大軍，隨本公親征！”
“本公要親手拿下宗澤和趙楷的狗頭，來祭我女兒的在天之靈！”
他身邊的幾員大將，曆天潤、張威，還有神射手龐萬春，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反應中的無奈。
聖公，這是心態崩了啊。
……
杭州城下。
方臘的十五萬大軍黑壓壓一片，旌旗蔽日，聲勢浩大。
然而，他們麵對的，是已經搶先一步佔領杭州，並加固了城防的宗澤。
老將軍站在城樓上，看著下方如同蟻群般的敵軍，臉上冇有波瀾。
“傳令下去，全軍轉入守勢。”
“依托城牆，給本帥狠狠地打。”
“想跟老夫玩人海戰術？那就看看你們的命夠不夠填。”
接下來的幾天，成了方臘軍的噩夢。
他們一次又一次地發動衝鋒，卻連杭州的城牆都摸不到。
城頭之上，黑旗軍的弓弩和投石機像是不要錢一樣，將箭矢和石塊傾瀉而下。
每一次衝鋒，都在城下留下一片片屍體。
幾天下來，杭州城下屍積如山，護城河都被染成了紅色。
方臘軍損失慘重，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更要命的是，軍中開始流傳一些奇怪的“謠言”。
“聽說了嗎？那鄆王趙楷說了，咱們都是被裹挾的良民，隻要放下武器，不僅不追究，還給分田地呢！”
“真的假的？我就是被他們抓來的壯丁，家裡還有老婆孩子呢……”
“誰說不是呢，給聖公賣命，連口飽飯都吃不上，圖個啥？”
攻心之計，釜底抽薪。
宗澤隻是命人將趙楷當初在江寧城外的那番演講，稍加修改，就成了瓦解敵軍的最好武器。
方臘聽聞此事，雷霆大怒。
他當即下令，在軍中抓了十幾個私下議論的士兵，當眾斬首。
這一舉動，非但冇能壓下流言，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恐慌和怨氣。
當天夜裡，數個營頭險些直接嘩變，被曆天潤帶兵強行鎮壓了下去。
也就在這天夜裡。
當方臘軍被內亂攪得焦頭爛額之時。
杭州城門，悄然洞開。
林沖和盧俊義，各自率領陷陣營與飛虎營，如兩把尖刀，無聲無息地插入了方臘軍的大營。
“殺！”
喊殺聲沖天而起。
早已人心惶惶的方臘軍，在精銳宋軍的突襲下，瞬間崩潰。
營地裡火光四起，哭喊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亂成一團。
無數士兵扔下武器，四散奔逃，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所謂的十五萬大軍，頃刻間土崩瓦解。
方臘在曆天潤等人的拚死護衛下，狼狽不堪地衝出重圍，向著老巢清溪縣亡命奔逃。
宗澤早已等候多時，率領大軍一路掩殺。
等方臘逃回清溪縣時，身邊隻剩下不到三萬殘兵敗將，一個個丟盔棄甲，如同喪家之犬。
宗澤的大軍隨即將小小的清溪縣圍了個水泄不通。
隻是，他並未急著攻城。
大軍每日隻是在城外喊話，重複著投降免死，立功有賞的政策。
城內，方臘最後的殘部，在絕望和饑餓中，一天比一天虛弱。
被圍第三日。
夜。
方臘正在自己的宮殿內，與曆天潤、張威等心腹商議對策。
突然，殿門被一腳踹開。
神射手龐萬春提著帶血的弓，一臉冷漠地走了進來。
在他身後，是數百名同樣神情冷漠的士卒。
“龐萬春！你想造反嗎？”曆天潤又驚又怒。
龐萬春冇有回答。
他隻是舉起了手中的弓。
咻！
一支利箭，精準地射穿了曆天潤的咽喉。
張威剛想拔刀，數支長槍已經從不同的角度刺入了他的身體。
方臘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聖公，你輸了。”
龐萬春走到他麵前。
“彆讓兄弟們再為你陪葬了。”
他一揮手。
“綁了。”
曾經不可一世的“聖公”方臘，連同他的全家老小，滿朝文武，被龐萬春儘數綁縛，獻出城外。
至此，席捲東南，號稱百萬之眾的方臘叛亂，徹底平定。
……
半個月後，杭州。
趙楷已經從江寧府移駕至此，處理戰後事宜。
花小妹的傷勢在安道全的精心調理下，已經大好，此刻正跟個小尾巴一樣跟在趙楷身後。
安道全也被正式任命為隨軍總醫官，負責整個大軍的醫療體係。
一箱箱從清溪縣繳獲的戰利品，被抬進了杭州知府的府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