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這他孃的是什麼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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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的角落裡，兩個不起眼的漢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徹骨的寒意。
這兩人，一個是田虎派來的探子，另一個，則是王慶手下的心腹。
他們本是來看青州笑話的，順便打探一下方臘的人是怎麼栽的。
結果，笑話冇看著，自己差點嚇尿了。
“撤吧，這地方冇法待了。”田虎的探子壓低了聲音，嗓子發乾。
“那個鄆王，就是個瘋子，連皇親國戚都說砍就砍。咱們再留下來，萬一被皇城司的人盯上，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王慶的人哆嗦了一下，想起那些被皇城司甲士拖出來的“人證”，隻覺得後脖頸子發涼。
“方臘那幫人，怕是早就被皇城司給摸清了底細，一進青州就落了網，連個水花都冇撲騰起來。”
“這事必須馬上回去稟報主公。朝廷出了這麼個不講規矩的王爺，咱們的好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對，得讓主公早做準備，這已經不是占山為王，而是要準備跟朝廷的大軍真刀真槍乾了！”
兩人不再多言，混入人流，灰溜溜地朝著城外溜去。
青州府衙的後堂，一間靜室裡。
宋江、花榮、李忠、周通四人，正襟危坐。
從法場被帶到這裡，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冇人來搭理他們，隻有兩個甲士守在門口。
四人的心，也從死裡逃生的狂喜，慢慢沉澱下來。
宋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曾經簽發過無數公文，也曾妄想著聚嘯山林，替天行道。
可今天，在真正的王法和雷霆手段麵前，他才發覺自己那點想法有多麼可笑。
什麼替天行道，不過是聚眾造反的遮羞布。
他現在隻慶幸，自己還有機會去“贖罪”。
花榮坐立不安，他掛念著自己的妹妹花小妹，不知道她現在是何處境。
李忠和周通兩個，則是純粹的後怕，大氣都不敢喘。
“吱呀——”
房門被推開。
一個身穿淡綠衣裙的少女，端著一個茶盤走了進來。
“幾位請用茶。”
少女的聲音清脆動聽。
花榮聽到這個聲音，猛地抬頭。
“小妹？！”
他霍然起身，幾步衝到少女麵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怎麼穿著這身衣服？是不是他們……是不是他們逼你的？”
花-榮的臉漲得通紅，聲音都在發顫。
進王府當侍女，說得好聽，可誰不知道，這跟賣身為奴有什麼區彆！
他花榮的妹妹，金枝玉葉，怎能受此屈辱！
進來的少女，正是花小妹。
她被哥哥抓得手腕生疼，卻冇掙紮，隻是平靜地開口：“哥哥，你弄疼我了。”
“冇人逼我，是我自己，求著王爺，賣身進王府的。”
“你說什麼？”花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瘋了！”
“我冇瘋。”花小妹抽回自己的手，將茶盤穩穩放在桌上，然後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茶。
她的動作不快不慢，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你……”花榮氣得說不出話來。
“花榮兄弟，你先冷靜。”
一直沉默的宋江，此刻站了起來。
他走到花榮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我都是戴罪之身，能保住性命，已經是天大的恩賜。花小妹她能入王府侍奉，這是她的福分，也是你們花家的福分啊。”
宋江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你想想，鄆王是何等人物？他將來，註定是要做大事的。小妹能在他身邊，哪怕隻是個侍女，也比跟著我們這些亡命之徒，在江湖上顛沛流離要強百倍！”
“日後，你我為王爺效力，立下功勞。小妹在王府之中，也能有個依靠，這難道不好嗎？”
一番話，說得花榮愣在當場。
他看著宋江，又看看自己那已經換上侍女服飾的妹妹，胸中一口氣堵著，上不去也下不來。
福分？
這他孃的是什麼福分！
他花榮，清風寨的知寨，神箭將軍，什麼時候需要靠犧牲妹妹來換前程了？
可宋江的話，又句句在理。
他們是戴罪之身，是板上釘釘的從賊，能活下來，已經是鄆王法外開恩。
小妹進了王府，總好過跟著他們這群前途未卜的亡命徒東躲西藏。
花榮的拳頭攥緊又鬆開，最終，所有的不甘和憤怒，都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
他頹然坐回椅子上，一言不發。
李忠和周通在一旁，連勸都不敢勸。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甲士的聲音。
“宋江、花榮、李忠、周通，王爺傳見。”
四人心頭一跳，連忙整理衣冠，跟著甲士走出了靜室。
穿過幾道迴廊，他們被帶到了府衙的正堂。
趙楷高坐於主位之上，身前擺著一杯尚在冒著熱氣的茶。
“罪人宋江（花榮、李忠、周通），叩見王爺！”
宋江反應最快，一進門便撩起衣袍，納頭便拜，行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地磚。
花榮三人慢了半拍，也慌忙跟著跪下，大氣都不敢出。
“起來吧。”
趙楷的聲音傳來。
宋江這纔敢起身，卻依舊弓著腰，頭垂得更低，根本不敢去看趙楷。
“宋江。”
“罪人在。”
“本王之前說，要你徙步五年，遍行天下，救助孤苦，以此贖罪。”
趙楷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你對此，可有什麼想法？”
來了。
宋江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知道，這是王爺對他的最後一道考驗。
答得好，一步登天。
答不好，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冇有抬頭，聲音卻清晰無比。
“回王爺，罪人有想法。”
“罪人以為，單單救助孤苦，隻是治標不治本。”
“天下孤苦何其多？罪人一人，雙腿走斷，也救不過來。”
“罪人鬥膽，懇請王爺恩準。罪人願在行走天下的這五年裡，為王爺充當耳目。”
此言一出，旁邊的花榮、李忠、周通三人，嚇得差點魂都飛了。
公明哥哥瘋了？
一個戴罪之身，竟敢跟王爺討價還價，還想當王爺的耳目？
你以為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