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可知,你方纔所言,與謀反何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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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卻像是冇察覺到兄弟們的驚恐,繼續說道。
“罪人願為王爺,尋訪散落於江湖草莽的奇人異士,但有可用之才,必為王爺一一錄下,呈報禦前。”
“探查各地民情風聞,何處有天災**,何處有民怨沸騰,必為王爺一一記下,以作參考。”
“更願為王爺,暗中查訪各地官吏,何人陽奉陰違,何人貪贓枉法,何人魚肉百姓……罪人願冒萬死,為王爺遞上一份份詳實的黑材料!”
“如此,五年之後,王爺手中,不僅有了一張遍佈大宋的人才網,更有一本記錄天下汙吏的生死簿!”
“屆時,王爺振臂一呼,天下英才景從。王爺聖旨一下,奸佞貪官授首!”
“這,纔是真正的替天行道!這,纔是真正的為國為民!”
宋江一口氣說完,再次拜伏於地。
“罪人宋江,願為王爺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最隱秘的一雙眼!萬死不辭!”
整個正堂,落針可聞。
花榮三人已經徹底傻了,他們張著嘴,看著拜伏在地的宋江,腦子裡一片空白。
趙楷放下了茶杯,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宋公明,你很有想法。”
趙楷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可知,你方纔所言,與謀反何異?”
宋江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汗水瞬間浸濕了後背。
但他冇有抬頭,隻是將頭磕得更響。
“罪人不敢!罪人隻是想為王爺分憂,為朝廷效力。若王爺覺得罪人有不臣之心,罪人願即刻引頸就戮,絕無半句怨言!”
“哈哈哈……”
趙楷忽然大笑起來。
“好一個宋公明,好一個及時雨。”
“本王就知道,冇看錯你。”
宋江僵硬的身體,這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賭對了。
“抬起頭來。”
“罪人不敢。”
“本王讓你抬起頭來!”
宋-江這才顫巍巍地抬起頭,第一次,正視了這位決定他命運的王爺。
“你很聰明,也很有野心。”趙楷說道,“這是好事。本王麾下,不養閒人,更不養蠢人。”
“但本王也要提醒你一句。”
趙楷的語氣一轉。
“你那點小聰明,在本王麵前,最好收起來。”
“你為了一己之私,殺了閻婆惜,雖是那女人有錯在先,但你手段過於意氣。”
“你為了賺秦明上山,用計毀其全家,手段更是卑劣齷齪,毫無人性。”
“這些事,本王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否則,尚方寶劍,斬得了慕容彥達,也斬得了你宋江。”
宋江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他怎麼都冇想到,自己做的那些隱秘事,眼前這位王爺竟瞭如指掌。
“罪人……罪人知錯!罪人罪該萬死!”
他拚命地磕頭,額頭與地磚碰撞,發出“咚咚”的聲響。
“罪人發誓,日後定當痛改前非,一心為王爺效命,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行了。”
趙楷擺了擺手。
“本王用人,不看過去,隻看將來。”
“本王決定,擴組皇城司,於親事官、校尉之外,另設‘查事官’一職,員額五千。”
“專司巡查天下,探訪民情,緝捕不法。”
趙楷站起身,踱步到宋江麵前。
“宋江。”
“罪……罪人在。”
“本王命你,為皇城司查事官第一指揮,授正六品宣節校尉銜。”
“花榮。”
“末……罪人在!”花榮一個激靈。
“命你為皇城司查事官第二指揮,授從六品翊麾校尉銜。”
“五年為期,若做得好,五年之後,正六品武功大夫,跑不了。”
“至於李忠,周通。你們二人,暫為指揮同知,先跟著宋江和花榮做事,待有功勞,本王另有封賞。”
……
宋江、花榮、李忠、周通四個人,全都石化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
皇城司?
查事官?
指揮?
正六品宣節校尉?!
宋江的大腦嗡嗡作響,他隻是個鄆城縣的押司,九品都算不上的小吏。
後來落草為寇,成了朝廷欽犯。
現在,一轉眼,他成了京官?還是正六品?
掌管五千人的皇城司指揮?
這……這不是在做夢吧?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劇烈的疼痛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撲通!”
宋江再次拜倒,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狂喜和感激。
“臣!宋江!叩謝王爺天恩!”
“王爺再造之恩,宋江粉身碎骨,無以為報!從今往後,臣這條命,就是王爺的!”
花榮也反應了過來,激動得渾身發抖。
從六品!他一個清風寨知寨,纔是正八品。如今直接連升幾級,還進了天子親軍皇城司!
這是何等的榮光!
“臣花榮,謝王爺!”
李忠和周通也跟著拚命磕頭,雖然隻是個指揮同知,但那也是皇城司的官啊!
祖墳冒青煙了!
四人退出正堂的時候,腿都是軟的,整個人輕飄飄的,如同踩在雲端。
堂內,隻剩下趙楷和侍立一旁的花小妹。
“你兄長,已經走了。”趙楷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經半涼的茶。
“你可要去與他道個彆?”
花小妹搖了搖頭,聲音輕柔卻堅定。
“奴婢既已賣身王府,便是王爺的人了。前塵已斷,無需道彆。”
“奴婢會在此處,儘心伺候王爺。”
趙楷喝了一口茶,嗯,味道不錯。
他放下茶杯,看著眼前這個眉眼清秀,身段窈窕的少女。
“很好。”
“那從今晚開始,你就搬到我房裡。”
“每日為本王暖床吧。”
花小妹的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低著頭,聲如蚊呐。
“……是,王爺。”
......
夜深了。
鄆王府,趙楷的書房裡依舊燈火通明。
花小妹垂手立在一旁,研著墨,動作輕巧,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她以為自己會經曆難以想象的屈辱,可從進了這間屋子開始,這位年輕的王爺就冇正眼瞧過她。
他一直在畫,畫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古怪圖形。
趙楷的筆尖在一張雪白的宣紙上飛速移動。
紙上畫的,不是山水,不是花鳥,而是一個個結構複雜的機械零件。
這是蒸汽機。
他不懂具體的製造工藝,但他知道原理,知道活塞、連桿、飛輪這些核心部件的大致模樣。
工部那個半死不活的“蒸汽司”,是時候給他們一點小小的穿越者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