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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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下,人群中的某個角落。
晁蓋一雙鐵拳攥得咯咯作響,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畜生!”
他晁蓋自認是仗義疏財,扶危濟困的豪傑,最重一個“義”字。
可他萬萬冇想到,江湖上傳言的那些“好漢”,背地裡乾的竟是這等豬狗不如的勾當!
屠村、姦淫、為了幾兩銀子就殺人全家。
這叫什麼“替天行道”?
這他媽是給“義”字抹黑!
旁邊的吳用,羽扇早已停止了搖動。
他看著高台上那個年輕的王爺,心中翻江倒海。
這鄆王,好狠的手段,好深的心機。
先是用重兵圍城,擺出鐵桶陣,斷了所有劫法場的念想。
再是公開審理,用血淋淋的事實,將這些所謂“好漢”的畫皮一層層剝下。
殺人,還要誅心。
他不僅要殺這些山賊,還要徹底搞臭“梁山”這塊招牌,讓天下所有心懷異誌的江湖人看看,跟著宋江混,是個什麼下場。
最可怕的是,他做的這一切,都占著一個“理”字。
百姓擁護,江湖人無話可說。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官匪之爭,這是陽謀,堂堂正正的陽謀。
吳用第一次感覺,自己那點計謀,在這位王爺麵前,簡直是小孩子過家家,上不了檯麵。
阮小七性子最直,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呸!俺還當是甚麼好漢,原來是一幫雜碎!哥哥,幸虧咱們冇跟那宋江攪和到一塊兒去!”
阮小二和阮小五也是連連點頭,一臉的後怕和慶幸。
他們是漁民出身,最恨的就是這種魚肉鄉裡的惡霸。
晁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胸中的怒火,化為了一聲長歎。
他看著高台上那道紫色的身影,心情複雜。
至此,跪在高台上的賊人,隻剩下宋江、花榮、李忠, 周通四人。
看著一排在寒風中搖曳的頭顱,宋江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一股熱流順著大腿根向下,在腳下彙成一小灘水漬。
他尿了。
那個自詡梁山泊之主,要乾一番大事業的“及時雨”宋江,在絕對的權力和血腥的現實麵前,嚇尿了。
花榮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他雖然還強撐著冇有失態,但握緊的雙拳,指甲早已深深嵌入掌心。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趙楷的聲音,如同催命的魔咒,在他們耳邊響起。
“提審人犯,宋江四人。”
宋江被兩個士兵架著拖到台前,雙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宋江。”
趙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本是鄆城縣一小吏,卻私通賊寇,而後聚眾造反,圍攻青州府,此乃謀逆大罪,按律當誅九族。”
一句話,讓宋死灰般的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儘。
誅九族!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宋家上下,血流成河的慘狀。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宋江磕頭如搗蒜,額頭在冰冷的石板上撞得砰砰作響,鮮血直流。
“草民……草民隻是一時糊塗,受了那幫畜生的蠱惑啊!草民罪該萬死,但求王爺開恩,饒我家人一命!”
他現在什麼都不求了,隻求能保住自己的家人。
趙楷冇有理會他的哭嚎,話鋒一轉。
“不過,本王查過,你與花榮、李忠、周通四人,雖有大罪,卻與燕順那等濫殺無辜的畜生不同。”
“你們手上,並未沾染無辜百姓的鮮血。”
“攻打青州,也隻是被賊人裹挾,一時義氣用事。”
這話一出,原本已經絕望的宋江,猛地抬起頭。
還有轉機?
台下的百姓和江湖人也都愣住了。
這什麼情況?難道這宋江還有活路?
趙楷頓了頓,聲音傳遍整個廣場。
“本王執掌大宋法度,講究的是一個罪罰相當。”
“死罪可免。”
簡簡單單四個字,落在宋江和花榮耳中,不啻於天籟之音。
“謝王爺!謝王爺不殺之恩!”
宋江激動得語無倫次,一個勁地磕頭。
花榮也長出了一口氣,對著趙楷深深一揖。
“但是,活罪難逃。”
趙楷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本王判你們四人,徙步五年。”
“從青州出發,用你們的雙腳,走遍京東兩路。”
“在此期間,你們必須以勞役、行善等方式,幫助一千名需要幫助的百姓。每幫助一人,需得當地官府勘驗屬實,蓋上印信。”
“五年之內,集不齊一千個印信,或是在此期間有任何不法行為,殺無赦。”
“為了防止你們潛逃,皇城司會派出兩名親事官,全程‘護送’你們,直到刑罰結束。”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個判決給整不會了。
這簡直聞所未聞。
但仔細一想,眾人又覺得這個判決,實在是高明。
殺了他們,不過是多幾顆人頭。
讓他們去行善贖罪,不僅能讓他們真正悔過,還能實實在在地幫助到許多百姓。
這比單純的殺戮,不知道高明瞭多少倍。
“草民……草民領罪!謝王爺恩典!”
宋江反應過來後,狂喜湧上心頭。
這哪裡是懲罰?
這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不僅保住了性命,還給了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而且,有皇城司的人跟著,一路上誰還敢惹他們?這不比他們自己當山大王安全多了?
這潑天的富貴,就這麼砸到頭上了?
他與花榮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難以置信。
他們再次對著趙楷,真心實意地磕了三個響頭。
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看著被帶下去的宋江等人,晁蓋和吳用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心中的震撼。
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
既彰顯了王法的威嚴,又體現了仁慈。
既懲罰了罪人,又收買了人心。
經此一役,鄆王趙楷在青州,乃至整個山東路的威望,將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吳用苦笑著搖了搖頭,徹底斷了與這位王爺為敵的念頭。
玩不過,根本玩不過。
隨著宋江等人的退場,廣場一側的賊人,已經被清掃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