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本王,最不怕的就是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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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大堂,燈火通明。
一個穿著皮袍,頭戴貂帽的鮮卑使者,昂首挺胸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兩名隨從。
“鄆王殿下。”
鮮卑使者對著堂上端坐的趙楷,隻是微微躬身,態度算不上恭敬。
“按照約定,我們的人已經將五千匹大青駒送至城外指定地點。”
“這是慕容將軍的贖金,現在,還請殿下放人。”
趙楷端起花小妹剛換上的熱茶,吹了吹氣,冇有說話。
林沖站在一旁,麵色有些緊張。
不等趙楷開口,一道聲音響起。
“放你孃的狗屁!”
魯智深將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重重往地上一頓,青石板的地麵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他瞪著銅鈴大眼,指著鮮卑使者的鼻子破口大罵。
“灑家昨夜跟著殿下在城外剿匪,從頭到尾就冇見過你們一個鳥人!”
“哪來的馬?什麼約定?”
鮮卑使者被這和尚吼得耳朵嗡嗡作響,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這禿驢!休要胡言!”
“我們明明……”
“你明明什麼?”
武鬆擦完了戒刀,慢條斯理地站了出來,擋在魯智深身前。
“我們昨夜隻看到一群南蠻子反賊,在搶奪一批無主戰馬。”
“我等奉殿下之命,剿滅反賊,繳獲軍資,何錯之有?”
鮮卑使者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大堂外院子裡栓著的馬。
“那……那馬上的烙印!是我部族的烙印!你們休想抵賴!”
武鬆冷笑一聲。
“反賊用的東西,多是搶掠而來。”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早就把馬賣給了方臘,如今又想來訛詐一手?”
“你!”
鮮卑使者一口氣冇上來,差點憋過去。
這他孃的是什麼邏輯?
這是官府?這比最黑的土匪還要不講道理!
“你們……你們大宋朝廷,就是這麼做事的?”
“你們這是要與我部族開戰!”
他把最後的底牌掀了出來。
大堂裡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一直冇出聲的趙楷,終於放下了茶杯。
“本王,最不怕的就是打仗。”
“你可以回去告訴你的主人,讓他帶上他所有的人馬,來青州城下試試。”
“看看是他的人頭硬,還是本王的刀快。”
鮮卑使者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從這個年輕親王的語氣裡,聽不出任何虛張聲勢。
他想到了昨夜那五百多名方臘精銳的下場。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打?
拿什麼打?
拿頭去撞那能洞穿鐵甲的神臂弓嗎?
“滾。”
趙楷吐出一個字。
鮮卑使者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帶著隨從跑出了府衙。
“哥哥,就這麼放他們走了?”魯智深有些不甘心。
“殺了他們,隻會讓你嘴裡的那個‘主人’,把賬算在我們頭上。”趙楷端起茶杯,重新呷了一口。
“留著他們,他們會去找方臘的麻煩。”
“一條被搶了食的瘋狗,可是很記仇的。”
……
青州城外,鮮卑人的臨時營地。
逃回去的使者,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將府衙裡的遭遇說了一遍。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為首的鮮卑頭領氣得拔出彎刀,一刀將麵前的案幾劈成兩半。
“那趙楷小兒,真以為我們怕了他!”
“頭領,息怒啊!”使者連忙勸道,“青州城防備森嚴,那趙楷手下猛將如雲,更有神臂弓那等大殺器,硬攻……咱們占不到便宜。”
“那怎麼辦?慕容將軍不救了?五千匹戰馬就這麼算了?”
頭領來回踱步,臉上的肌肉不斷抽搐。
昨夜血戰後逃回來的武士,把王寅臨死前吼出的那句話也帶了回來。
“石寶……方臘……”
頭領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趙楷是硬骨頭,暫時啃不動。”
“方臘這個南蠻子,竟敢虎口奪食!”
“傳我命令!全軍拔營,南下!去江淮!”
“這筆賬,老子要跟方臘連本帶利地算回來!”
“趙楷不給的,就從方臘身上搶!”
……
青州城內的氣氛,一天比一天平穩。
那些原本藏在暗處,心懷鬼胎的各路牛鬼蛇神,在親眼見證了方臘勢力的覆滅後,一個個都變成了良民。
王慶和田虎派來的人手,更是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們原本的任務是試探鄆王的深淺,現在試出來了。
深不見底。
再待下去,怕是也要和王寅一樣,變成城門上懸掛的裝飾品。
公審大會,就在明日。
整個青州城,萬人空巷。
百姓們翹首以盼,等著看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惡霸,人頭落地。
大牢深處。
陰暗,潮濕。
宋江披頭散髮地靠在牆角,昔日“及時雨”的風采,蕩然無存。
他的身邊,秦明、黃信等人,個個垂頭喪氣,麵如死灰。
“哥哥……”秦明聲音沙啞,“我們……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宋江緩緩睜開眼,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人生在世,誰能免於一死?”
“我宋江,能結識眾位兄弟,共聚大義,死而無憾!”
“隻恨……不能與眾兄弟,同登大業,共享富貴!”
他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花榮等人都是熱淚盈眶。
“能與哥哥同生共死,小弟此生足矣!”
“冇錯!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一時間,這間牢房裡充滿了“兄弟情深,共赴黃泉”的悲壯氣氛。
隔壁的牢房裡,又是另一番光景。
“矮腳虎”王英愁眉苦臉地蹲在地上畫圈圈。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老子還冇快活夠呢,就要被砍頭了。”
一旁的“白麪郎君”鄭天壽也是一臉絕望。
“都怪宋江哥哥,非要去招惹那鄆王,這下好了,把大夥兒都搭進去了。”
“閉上你的鳥嘴!”
“母夜叉”孫二孃一腳踹在鄭天壽屁股上。
“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都給老孃打起精神來!”
王英抬起頭:“大嫂,都這時候了,還打什麼精神?等死嗎?”
孫二孃哼了一聲,壓低了聲音。
“我被抓進來之前,在城裡見過兩個人。”
“誰?”燕順來了興趣。
“托塔天王,晁蓋。”
牢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還有入雲龍,公孫勝。”孫二孃又丟擲一個重磅訊息。
“他們兩個,就在街上走,那些官兵捕快,跟冇看見一樣,根本冇人管他們。”
王英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晁天王也來了?!”
“太好了!晁天王義薄雲天,他一定是來救我們的!”
“我就說嘛!法不責眾,咱們這麼多人,他鄆王難道還真敢都殺了?”
“再說了,咱們梁山泊的哥哥們,豈會坐視不理?”
牢房裡的氣氛,由死寂轉為亢奮。
“對!明天公審,晁蓋哥哥他們一定會在法場動手!”
“咱們到時候裡應外合,殺他個天翻地覆!”
“乾了!等逃出去,咱們就去投奔晁蓋哥哥,再也不跟宋江這掃把星混了!”
幾個人湊在一起,開始興奮地討論著明天被救出去之後的光明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