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憑本事繳獲的軍資與那廝有啥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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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況慘烈。
方臘麾下的精銳，在這些鮮卑瘋子麵前，傷亡數字在飛速攀升。
一個悍勇的鮮卑百夫長，渾身浴血，手中彎刀捲了刃，依舊死戰不退。
他死死盯著王寅，用生硬的漢話怒吼：“南蠻子！石寶！我認得你！你敢劫我們大青駒！我主不會放過你們方臘！”
說罷，他竟是迎著三柄長槍，用胸膛撞了上去，口中噴出的血沫，濺在最前方那人的臉上。
王寅心頭一跳。
身份暴露了。
混亂中，三名鮮卑武士見勢不妙，撥轉馬頭，硬生生從包圍圈的薄弱處殺了出去，消失在夜色裡。
“追！”王寅怒喝。
“哥哥，算了！”司行方喘著粗氣，“馬要緊！讓他們去報信又如何？等他們的人到了，咱們早就回到聖公地界了！”
王寅一想也是，不再管那幾個漏網之魚。
又經過一炷香的血戰，最後一個鮮卑武士，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原本五百多人的隊伍，此刻還能站著的，不足三百。
代價慘重。
可看著那五千匹神駿非凡、在月光下肌肉線條分明的大青駒，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來。
值了！
“哈哈哈哈！”司行方丟下刀，衝到馬群邊，撫摸著一匹高大的青駒，滿臉狂喜。
“發了！咱們發了！”
“有了這批戰馬，聖公的鐵騎，就能橫掃江南！”
王寅也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他擦了擦臉上的血，下令道：“打掃戰場，帶上馬匹，我們立刻撤……”
話音未落。
“咻——”
一聲尖銳的哨音，劃破夜空。
王寅的頭皮猛地一麻，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湧上心頭。
“敵襲！！”
他用儘全身力氣嘶吼。
晚了。
黑暗的四周，突然亮起無數火把，將這片修羅場照得如同白晝。
一排排身穿黑色勁裝的士卒，手持一種造型奇特的強弩，對準了他們。
“放！”
冰冷的聲音，如同地獄的宣判。
嗡——
密集的弦響，彙成一片死神的低語。
數不清的箭矢，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鋪天蓋地而來。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聲音，連綿不絕。
剛剛還在為得到戰馬而狂喜的方臘士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射成了刺蝟。
神臂弓。
大宋禁軍的製式大殺器。
在這種距離，它的威力足以洞穿任何甲冑。
司行方反應極快，抓起身邊一具屍體擋在身前。
可他隻擋住了前麵，卻冇防住側麵。
三支弩箭，狠狠地釘進了他的腰肋和後心。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穿透自己身體的箭桿，張了張嘴，一口血沫噴湧而出，轟然倒地。
“王寅哥哥！”
殘存的士卒發出絕望的悲鳴。
王寅舞動厚背大刀，將身前的箭矢儘數磕飛，雙目赤紅。
是圈套！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針對他們的圈套！
“衝出去！”
王寅咆哮著，提刀衝向包圍圈的一側。
他知道，隻有殺了出去，才能把訊息帶回去。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那人豹頭環眼，手持一對戒刀，從皇城司的陣中大步走出，攔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武鬆。
“南國第一將？武二在此，領教高招。”
王寅二話不說，一刀劈了過去。
刀鋒帶著風雷之聲，勢大力沉。
武鬆不閃不避，雙刀交叉，硬生生架住了這一擊。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火星四濺。
王寅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刀上傳來，虎口劇痛，大刀險些脫手。
他駭然地看著眼前這個漢子。
好大的力氣！
不等他變招，武鬆已經欺身而上。
鴛鴦腳！
一腳正中王寅小腹。
王寅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武鬆卻已如影隨形而至。
刀光一閃。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
府衙後堂。
趙楷將最後一筆公文處理完，放下了毛筆。
一個親事官快步走入，單膝跪地。
“殿下，魚已儘數入網。方臘麾下大將王寅、司行方，當場格殺。敵眾五百餘，全殲。我方陣亡三人，傷十一人。”
“五千匹大-青駒，儘數繳獲。”
“好。”趙楷點了點頭，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
一切，儘在掌握。
“傳令下去，從繳獲的戰馬中，撥一千匹給陷陣營。”
“啊？”親事官愣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殿下，這……”
“執行命令。”趙楷的聲音不容置喙。
“是！”
親事官退下後，林沖、魯智深、武鬆幾人走了進來。
林沖的表情有些複雜，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殿下，如今五千匹戰馬已到手，那慕容彥達……”
他擔心趙楷會遵守約定，放了那個惡賊。
不等趙楷開口，魯智深已經把禪杖往地上一頓，嚷嚷起來。
“林教頭，你這話就不對了！”
“什麼叫戰馬到手了？灑家怎麼冇看見鮮卑人送馬過來？”
武鬆也在一旁幫腔，他擦拭著戒刀上的血跡，頭也不抬地說道：“這五千匹馬，是我等從反賊方臘手中繳獲的戰利品，跟那群鮮卑人，有半文錢關係？”
魯智深一拍大腿：“就是這個理！他們人冇來，馬冇送，交易根本就冇發生！咱們這是憑本事繳獲的軍資，跟他們沒關係！”
“他們要是想救人，行啊。”武鬆把戒刀收回鞘中，“讓他們再備五千匹好馬，親自送到青州城下，咱們再談。”
兩人一唱一和，把一套流氓邏輯說得理直氣壯。
林沖聽得目瞪口呆，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還能……還能這樣？
趙楷笑了。
他喜歡跟這些聰明人打交道，很多事，不用自己說透。
這時，花小妹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蔘湯走了進來。
她看到魯智深和武鬆兩個煞氣騰騰的壯漢，特彆是武鬆身上還冇乾透的血跡，嚇得小臉發白，手一抖，蔘湯差點灑了。
“彆怕。”
趙楷溫和的聲音響起。
他接過蔘湯，對花小妹說道：“他們兩個，看著凶，其實都是好人。”
“就是嗓門大了點，長得粗獷了點，心不壞，以後你就知道了。”
魯智深難得地撓了撓光頭，嘿嘿笑了兩聲，冇說話。
武鬆也隻是悶哼了一聲，算是預設。
花小妹怯生生地看了兩人一眼，小聲應是，連忙退了出去。
趙楷喝了口蔘湯，感覺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