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鷸蚌相爭】
------------------------------------------
府衙後堂。
趙楷的房間外,武鬆和魯智深抱著兵器,像是兩尊門神,一左一右地守著。
“武二哥,你剛纔為何要幫那兩個鳥人說話?”
魯智深甕聲甕氣地開口,打破了寂靜。
“灑家看那晁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跟宋江一個鼻孔出氣。”
“智深哥哥。”
武鬆歎了口氣,“殿下留著梁山,有大用。”
“能有什麼大用?一群賊寇,殿下若要平了他們,灑家和哥哥你做先鋒,不出半月,就能踏平那鳥山!”魯智深不以為然。
“踏平了之後呢?”武鬆反問。
“之後?”魯智深愣住了。
“殿下的敵人,不在大宋之內。”
武鬆輕聲說道,“在北邊,在西邊。殿下需要梁山那塊地,需要那八百裡水泊,更需要人手。”
“咱們現在,太缺人了。”
魯智深不說話了,他雖然腦子直,但也明白,打仗是需要人多。
武鬆繼續說道:“尤其是步軍的將領,算來算去,就隻有你我二人。”
“日後若是對上遼人、金人的鐵騎,光靠馬軍衝殺,咱們步卒若是冇有猛將帶領,陣腳一亂,就是全軍潰敗的下場。”
魯智深聽得眉頭緊皺,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能打的,好像真就這麼幾個。
“他孃的,真是愁人!”
魯智深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光頭。
“上哪再去找些能打的步軍頭領……”
他唸叨著,突然,動作停住了。
“嘿!”
魯智深一拍大腿,咧開嘴笑了起來。
“灑家倒是想起個人來,那廝的本事,不在你我之下!”
趙楷從一堆公文中抬起頭。
“哦?說來聽聽。”
“西軍的劉法!”魯智深的聲音洪亮,“那纔是個真漢子,一手刀法,一手槍法,都是頂尖的本事!”
趙楷握著毛筆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
劉法?
那個在原本軌跡中,被童貫那個死太監坑死在西夏戰場上的西軍名將?
“他現在何處?境況如何?”趙楷的聲音很平靜。
“還能如何!”魯智深一臉憤憤不平,“功勞被童貫那閹貨搶了,還被尋了個由頭,發配到邊陲小寨,手底下就百十來號人,天天在那吃沙子!”
“拿紙筆來。”趙楷對身旁的親衛吩咐。
一份調令,一蹴而就,上麵蓋著他鮮紅的鄆王大印。
“八百裡加急,送去西軍。本王要這個人。”
魯智深咧開的嘴,就冇合攏過。
“太好了!步軍又多一員猛將!”
“步軍?”趙楷將調令遞給親衛,“你這是大材小用了。”
“劉法不單單是步戰好手,馬戰亦是精通,更難得的是,他懂兵法,善指揮。”
趙楷在心裡補了一句。
讓這種職業軍官去打王慶那幫草台班子,簡直是降維打擊。
門外,一個皇城司的親事官快步走了進來,單膝跪地。
“殿下,城裡的魚,越來越多了。”
“王慶、田虎、方臘三家,都派了人來。”
“一部分在城裡打探訊息,想摸您的底。”
“另一部分,就藏在左近,怕是想找機會,乾一票大的。”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人監控之下。”
武鬆站在一旁,手按在了刀柄上。
“殿下,是否要將他們一網打儘?”
“不急。”趙楷擺了擺手,“留著他們,本王還有用處。”
他轉向那個親事官。
“故燕那邊的馬,準備得怎麼樣了?”
“回殿下,五千匹大青駒,已經全部湊齊。約定今夜三更,在城西三十裡交易。”
“對方派了二百鮮卑武士護送,個個都是悍不畏死的好手。”
五千匹戰馬。
這在戰馬稀缺的大宋,是一股足以改變一場戰役走向的力量,是一筆潑天的財富。
趙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
“方臘的人,城內城外,如何部署?”
“城內有三十人,由其麾下大將‘石寶’王寅和‘四大元帥’之一的司行方帶領。”
“城外,還有五百精銳接應。”
趙楷的指節停下了敲擊。
一個計策在他腦中成型。
“傳令下去。”
“在交易前一個時辰,把我們交易的時間和地點,‘不小心’透露給王寅。”
武鬆和魯智深都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操作?
主動把訊息送給敵人?
……
青州城內,一處不起眼的民宅。
一個身材魁梧,麵容剛猛的漢子,正用一塊細麻布,仔細擦拭著一柄厚背大刀。
他就是方臘麾下,號稱南國第一將的石寶,王寅。
在他對麵,一個同樣高大的漢子,正在自顧自地喝酒。
“王寅哥哥,那鄆王戒備森嚴,我們想在城裡動手,怕是不易。”說話的是司行方。
王寅哼了一聲。
“再難,也要乾。聖公的大業,不能讓這小子給攪了。”
就在這時,一個探子慌慌張張地從外麵跑了進來。
“大……大頭領!”
“天大的訊息!”
探子把剛剛打探到的情報,壓著嗓子飛快說了一遍。
“什麼?”
王寅和司行方同時站了起來,司行方手裡的酒碗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五千匹大-青駒?”王寅的聲音都在發顫。
“今夜三更,城外交易?”
司行方一把抓住探子的衣領。
“訊息可靠嗎?”
“千真萬確!是小的親耳聽見皇城司的人說的!他們還說要做好接應準備!”
王寅和司行方對望,兩人都從對方的反應裡,看到了不可思議和狂喜。
五千匹戰馬!
這是什麼概念?
聖公若是得了這批戰馬,便能組建一支真正的鐵騎,橫掃江淮!
什麼刺殺鄆王,跟這批戰馬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刺殺鄆王的事,先放一放!”王寅當機立斷。
“這批戰馬,我們必須拿到手!”
他抽出那柄厚背大刀,刀鋒在燈火下閃著嗜血的光。
“傳令!城內兄弟,準備動手!通知城外的弟兄,立刻向城外靠攏!”
“今晚,咱們就給那鄆王,送一份大禮!”
......
夜色如墨。
城西三十裡的荒野,喊殺聲撕裂了寂靜。
刀光與血光交織,映照著一張張猙獰的麵孔。
“殺!”
王寅一刀劈翻一個鮮卑武士,反手又將刀鋒送入另一人的胸膛,鮮血濺了他滿臉。
這群護送馬匹的鮮卑人,比想象中要難纏得多。
他們隻有兩百人,麵對數倍於己的敵人,非但不退,反而發起了決死衝鋒。
每一個鮮卑武士都悍不畏死,身上中了數刀,依舊能拖著敵人同歸於儘。
“頂住!他們快不行了!”司行方揮舞著大刀,聲音嘶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