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向反賊請教平三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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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城,變了。
那些前幾日還在街麵上橫著走,動不動就拔刀亮劍的江湖好漢,一夜之間,全都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城外官道上,多了一支熱火朝天的築路大軍。
這些往日裡稱兄道弟的好漢們,此刻一個個脫了上衣,露出刺龍畫虎的身板,正吭哧吭哧地砸著石頭,夯實著路基。
陷陣營的士兵們腰挎樸刀,手持軍棍,在一旁監工。
誰要是敢偷懶耍滑,一軍棍下去,保準讓他屁股開花。
“都給老子賣力點!早一日修完路,早一日滾蛋!”
呂方的嗓門,比工地的號子還響亮。
城裡的百姓和商販,起初還戰戰兢兢,後來發現這些所謂的“好漢”比家貓還乖,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有那膽大的,還挑著茶水點心,去工地旁邊做起了買賣。
“軍爺,來碗涼茶解解渴?”
“好漢,要不要來個炊餅?剛出爐的!”
整個青州城,非但冇有因為公審臨近而混亂,反而呈現出一片詭異的繁榮。
秩序,前所未有的好。
商販們的臉上,都笑開了花。
……
一輛不起眼的騾車,緩緩駛入青州城東門。
車簾掀開,一個麵色黧黑,身材魁梧的漢子,正打量著街麵上的景象。
正是梁山泊的頭領,托塔天王晁蓋。
他身旁,一個書生打扮的中年人,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哥哥,不對勁。”
吳用,壓低了聲音。
“太不對勁了。”
按照他們之前的計劃,青州城此刻應該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各路好漢齊聚,魚龍混雜,官府焦頭爛額,這纔是他們趁亂劫法場最好的機會。
可眼前的青州,街道整潔,行人安穩,店鋪照常開張,甚至比尋常州府還要井然有序。
這哪裡像是要出大事的樣子?
“去尋個客棧住下,打探清楚再說。”晁蓋沉聲吩咐。
劉唐趕著車,阮氏三兄弟跟在車旁,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色,都從對方的反應裡,讀出了凝重。
他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吳用很快就帶著訊息回來了。
他的臉色,比之前還要難看。
“哥哥,出事了。”
吳用將打探來的訊息一說,晁蓋的臉色也變了。
“你是說,十字坡的張青和孫二孃,連帶著二十多個道上的朋友,前天夜裡被官兵一鍋端了?”
“千真萬確。”吳用點頭,“據說,是那鄆王趙楷親自下的令,連夜抓捕,反抗者當場格殺。”
“現在,城外修路的那批人裡,就有他們。”
晁蓋一拳砸在桌子上。
“這個鄆王,好狠的手段!”
阮小七忍不住罵道:“這張青孫二孃夫婦,也不是什麼好鳥!在十字坡開人肉包子鋪,不知害了多少客商,被抓了也是活該!”
“七郎住口!”吳用嗬斥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他看向晁-蓋,神情無比嚴肅。
“哥哥,我們的行蹤,恐怕已經暴露了。”
“那鄆王趙楷,既然能提前知曉張青等人的計劃,就說明他在城中佈下了天羅地網。”
“我們這麼多人進城,不可能瞞過他的耳目。”
晁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本以為,憑著梁山泊的威名,和宋江哥哥在江湖上的號召力,救個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誰能想到,這青州府,竟成了龍潭虎穴。
就在此時,客棧的夥計在門外敲了敲門。
“幾位客官,樓下有位軍爺,說是有請柬,要親自交給晁蓋晁頭領。”
一句話,讓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來了。
晁蓋和吳用對視一眼。
吳用苦笑一聲:“哥哥,看來,是那位王爺,請我們去喝茶了。”
晁蓋深吸一口氣,反而鎮定了下來。
他站起身,對著劉唐和阮氏三兄弟說道:“你們幾個聽著。”
“我和軍師下去會會那位王爺。”
“若是明日天亮之前,我們冇有回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們就立刻出城,返回梁山,不要做任何停留,更不要想著報仇!”
“哥哥!”劉唐等人急了。
“這是命令!”晁蓋的語氣,不容置喙。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和吳用一起,走出了房門。
……
府衙後堂。
晁蓋和吳用,被兩名親衛引了進來。
兵器,早在進門前,就被收繳了。
一踏入大堂,兩人的腳步,都為之一頓。
主位上,一個身穿錦袍的年輕人,正悠閒地喝著茶。
那年輕人麵容俊朗,氣度雍容,想來就是那位傳說中的鄆王趙楷。
可讓晁蓋和吳-用渾身僵硬的,是站在趙楷身側的兩個人。
一個,是豹頭環眼,威風凜凜的漢子,不是武鬆,又是何人?
另一個,是麵如重棗,須似鋼針的胖大和尚,手持一柄碩大的禪杖,正是花和尚魯智深!
武鬆不是被抓了嗎?
魯智深怎麼會在這裡?
他們不是應該在牢裡,或者在刑場上,等著被救嗎?
怎麼會像護衛一樣,站在鄆王趙楷的身邊?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吳用腦中閃過,他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草民晁蓋。”
“草民吳用。”
“參見殿下。”
兩人不敢怠慢,躬身行禮,心中滿是驚濤駭浪。
“坐。”
趙楷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他指了指下首的兩個位置。
晁蓋和吳用依言坐下,如坐鍼氈。
“梁山泊,八百裡水泊,煙波浩渺,是個好地方啊。”
趙楷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開了口。
第一句話,就讓晁蓋和吳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說起來,本王的封地,就在鄆城。”
趙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晁天王,宋公明,你們在我的地盤旁邊,聚嘯山林,拉起這麼大一番事業,本王,是不是還要謝謝你們?”
晁蓋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吳用連忙起身,拱手道:“殿下誤會了,我等皆是為生活所迫,纔不得已落草為寇,絕無與殿下為敵之意!”
“哦?是嗎?”
趙楷笑了。
他冇有繼續這個話題,反而話鋒一轉。
“本王剛收到訊息,淮西王慶,擁兵十萬,自稱楚王。”
“河北田虎,割據五州五十六縣,也是一方霸主。”
“東南方臘,更是建元稱帝,荼毒生靈。”
趙楷看著侷促不安的兩人。
“本王想問問兩位,你們也是玩這個的,比較有經驗。”
“以兩位之見,要平此三寇,需用多少兵馬,耗時幾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