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鍋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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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剛過，天光微亮。
趙楷睜開眼，房間裡很安靜。
往日裡，總是要他喊人，纔有小廝睡眼惺忪地端著水盆進來。
今天有些不同。
一盆溫度恰到好處的熱水已經放在了架子上，旁邊疊著乾淨的布巾。
他的王服被熨燙得平平整整，就掛在屏風上，連一點褶皺都找不到。
一個穿著素裙的窈窕身影，正背對著他，在佈置著什麼。
是花小妹。
她聽見床鋪的動靜，身體輕輕一顫，轉過身來，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殿下醒了。”
她的聲音還有些發緊，帶著宿夜未消的惶恐。
趙楷嗯了一聲，自顧自地起身穿衣。
花小妹想上前伺候，卻又有些手足無措，站在原地，兩隻手絞著衣角。
“過來。”
趙楷發話了。
花小妹這才小步挪了過來，動作生澀地幫他整理衣領和腰帶。
她的手指有些涼，碰到他的麵板，讓他覺得有些異樣。
“早膳備好了。”
她低聲說。
桌上是簡單的白粥和小菜，還有兩個剛出鍋的肉包子。
“你做的？”
趙楷坐下來，拿起一個包子。
“是……民女擅自用了廚房，請殿下恕罪。”
“味道不錯。”
趙楷咬了一口，肉餡鮮香，麪皮鬆軟。
比他這兩天吃的那些大鍋飯，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花小妹聽見這句誇獎，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了些許。
“隻會做這些？”
趙楷喝了口粥，隨口問道。
“民女……民女還會些針線，也會騎馬，自小跟著兄長學過幾天粗淺的拳腳功夫，能……能保護自己。”
會騎馬？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不錯。”
趙楷下了定論。
......
早膳過後，趙楷來到府衙大堂。
他宣佈將宋江等人的公審，延後三日。
訊息一出，整個青州城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越來越多的江湖人士，從四麵八方湧入青州。
他們三五成群，盤踞在城內的各個酒肆、客棧，腰間鼓鼓囊囊，一看就不是善茬。
這些人，有的是來看熱鬨的，有的，是來等機會的。
空氣裡，瀰漫著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
府衙的官吏和衙役們，一個個如臨大敵，走路都貼著牆根。
隻有趙楷，依舊穩坐釣魚台。
他早就料到了這個局麵。
“殿下，城裡越來越亂了。”
呂方憂心忡忡地走進來，“陷陣營和飛虎營的兄弟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換上便裝，散入城中各處。皇城司的弟兄們，也盯緊了幾個可疑的據點。”
“魚兒，總要給它們時間，纔會自己跳進網裡。”
趙楷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
“繼續盯，不要打草驚蛇。”
“是！”
呂方領命退下。
趙楷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他在等。
等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自己把尾巴露出來。
入夜。
一名穿著夥計服飾的皇城司親事官，悄無聲息地閃入後堂。
“殿下，查到了。”
親事官的聲音壓得很低，“城西十字坡開黑店的‘菜園子’張青，和他婆娘‘母夜叉’孫二孃，正在一家車馬行裡，串聯了二十多個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惡客。”
張青？孫二孃？
趙楷的動作停了。
這兩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水滸裡，在十字坡開人肉包子鋪，不知害了多少無辜客商的惡魔夫婦。
武鬆都差點著了他們的道。
這種連基本人性都泯滅的人渣，也配自稱好漢？
“他們想做什麼？”
趙楷的聲音冷了下來。
“據我們安插在裡麵的線人回報，他們計劃在公審那天，由孫二孃在人群中放火，製造混亂。張青則帶著其他人衝擊法場，營救宋江。”
親事官將一份名單遞了上來。
“這是他們聯絡的惡客名單，個個手上都有人命官司，都是亡命之徒。”
趙楷接過名單，掃了一眼，隨手扔在桌上。
“等不到公審了。”
“對付這種人間敗類，不需要講什麼規矩。”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院中漆黑的夜色。
“傳令。”
“陷陣營、飛虎營，立刻出動。”
“目標，城西車馬行。”
“把名單上的所有人，給本王一鍋端了。反抗者，格殺勿論！”
“遵命！”
親事官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夜色裡。
城西，廢棄的車馬行。
一股劣質的酒氣和汗臭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頭疼。
張青正舉著一個酒罈，滿臉紅光地對著屋子裡的二十多號人吹噓。
“諸位兄弟，都聽我說！”
“那鄆王小兒，不過是個黃口孺子！他以為把公審延後，就能嚇住我們？”
“簡直是笑話！”
“等到了公-審那天，我娘子在外麵一把火，咱們裡麵一衝，保管殺他個措手不及！”
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甕聲甕氣地問道：“張青哥哥，官府的兵，可不是吃素的。”
孫二孃媚笑一聲，手裡把玩著一把雪亮的尖刀，刀鋒在油燈下閃著寒光。
“怕什麼？那些官兵都是些樣子貨，中看不中用。咱們這裡二十多個兄弟，哪個不是在刀口上舔血的？到時候亂起來，誰顧得上誰？”
“冇錯！”張青一拍胸脯，“等救出宋江哥哥，咱們就一起上梁山，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豈不快活！”
屋子裡的氣氛，被徹底點燃了。
一群亡命徒，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加官進爵，吃香喝辣的美好未來。
就在張青準備再吹噓幾句的時候。
“砰！”
車馬行那扇本就破敗的大門，被人一腳從外麵踹得粉碎。
木屑紛飛中，數十名身著黑衣，手持勁弩的士兵，如潮水般湧了進來。
弩箭，在第一時間就對準了屋內的所有人。
“不許動！”
張青和孫二孃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官……官兵！”
“怎麼可能！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孫二孃反應最快，尖叫一聲，將手裡的尖刀朝著最近的一名士兵甩了過去，同時人往後院躥去，想要翻牆逃跑。
“噗！”
一聲悶響。
她還冇跑出兩步，小腿上就中了一箭，整個人慘叫著撲倒在地。
張青也想反抗，他抄起身邊的一條長凳，吼叫著朝門口衝去。
迎接他的，是三支呼嘯而至的弩箭。
一支射穿了他的肩膀，一支釘進了他的大腿，還有一支，擦著他的頭皮飛過。
劇痛讓他手一軟，長凳掉在地上。
下一秒，幾個如狼似虎的士兵已經撲了上來，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剩下的那些所謂“惡客”，更是連反抗的勇氣都冇有。
麵對黑洞洞的弩箭，他們一個個扔掉兵器，雙手抱頭，跪在地上，抖得和篩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