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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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鬆兄弟……”宋江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挽回局麵,“這裡麵,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武鬆冷哼一聲,抱起了雙臂,“我隻負責傳話,你們的破事我懶得管。”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我家官人說了,他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宋江一愣,感覺事情有了轉機。
“我家官人姓趙名煥,在青州地界頗有薄名,人送外號‘萬家生佛’。”武鬆麵不改色的說。
“萬家生佛”趙煥?
宋江在腦子裡飛快地搜尋著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想來不過是哪個地方上的土財主,或者有點勢力的鄉紳,仗著有幾個錢,養了一批打手,就敢出來管閒事。
“趙官人說了,燕順兄弟在他手上,好吃好喝招待著,冇受什麼委屈。”武鬆繼續說道,“他知道你們三山聚義,人馬近萬,都是重情重義的好漢。”
這話讓宋江聽著舒服了不少,腰桿也挺直了些。
“所以,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絕。他隻帶了三千人馬,就在城東三十裡的亂石坡等著。”
“你們要是真想救回燕順兄弟,就拿出誠意來。你宋江,帶著你所有的人馬,去亂石坡贖人。記住,是所有的人馬,一個都不能少!”
“不然,就是看不起他趙官人,就是不把燕順兄弟的命當回事!”
這話一出,宋江身後的嘍囉們先炸了鍋。
“什麼?讓咱們所有人都去?”
“這也太狂了!他才三千人,咱們有上萬人!”
“就是!哥哥,咱們直接殺過去,把燕順兄弟搶回來!”
宋江擺了擺手,製止了手下的喧嘩。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飛快。
對方隻有三千人,還敢如此托大,指定地點,要求自己帶上全部人馬。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趙煥”是個愣頭青,是個冇見過世麵的土包子!
他以為人多就一定占優勢?
他這是想在自己上萬兄弟麵前,上演一出以少勝多的戲碼,好彰顯他的威風,在青州地界徹底打響名頭!
他宋江縱橫江湖這麼多年,什麼場麵冇見過?
正好!
自己剛剛被武鬆和秦明搞得顏麵儘失,威信大跌,正愁冇機會挽回。
這不就是送上門來的機會嗎?
當著所有兄弟的麵,擊潰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趙煥”,救回燕順,不但能把丟掉的麵子掙回來,還能讓秦明看看,誰纔是真正能成大事的人!
想到這裡,宋江心中大定。
他對著武鬆一抱拳,擺出一副義薄雲天的架勢:“好!武鬆兄弟,你回去告訴趙官人!他這份情,我宋江領了!”
“兄弟蒙難,我宋江若是畏縮不前,還算什麼好漢!”
“你讓他等著,我這就點齊兵馬,親自去亂石坡,會一會他!”
秦明在一旁聽著,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他現在對宋明恨之入骨,巴不得他去送死。
武鬆冇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看著武鬆遠去的背影,宋江大手一揮,聲若洪鐘。
“傳我將令!全軍拔營,暫停攻打青州!”
“目標,城東三十裡,亂石坡!”
“咱們去把燕順兄弟,接回家!”
“吼!”
近萬名賊寇齊聲呐喊,聲勢震天。
亂石坡。
這裡地勢開闊,一馬平川,隻有一座不算太高的緩坡。
坡上,趙楷負手而立,身後隻站著盧俊義、林沖、武鬆等寥寥三十餘騎。
而在山坡的背麵,三千飛虎營鐵騎,人銜枚,馬裹蹄,早已列陣完畢。
黑色的盔甲,鋒利的馬刀,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
燕順被反綁著雙手,嘴裡塞著破布,就跪在趙楷的腳邊。
當他看清山坡後那片鋼鐵森林時,整個人都傻了。
這不是什麼鄉紳的打手!
這是朝廷的精銳!是傳說中的飛虎營!
燕順拚命地扭動身體,喉嚨裡發出“嗚嗚”的絕望悲鳴,試圖提醒即將到來的同伴。
趙楷低下頭,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彆白費力氣了。”
“好好看著,看著你的宋哥哥,是如何帶著你的兄弟們,一步步走進地獄的。”
冇過多久,遠方的地平線上,煙塵滾滾。
一麵“替天行道”的杏黃大旗,率先映入眼簾。
緊接著,是黑壓壓的人潮,像是湧動的蟻群,鋪天蓋地而來。
刀槍林立,旗幟亂舞,叫囂聲、咒罵聲混雜在一起,毫無軍紀可言。
宋江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被眾人簇擁在最前方。
他一眼就看到了山坡上那孤零零的幾十個人,以及被綁在旗杆下的燕順。
他心中的最後的疑慮也打消了。
“哥哥!是燕順兄弟!”
“他孃的,就這麼幾個人,也敢跟咱們叫板?”
“殺過去!剁了他們!”
群寇激憤,紛紛請戰。
宋江抬手壓了壓,催馬上前幾步,隔著百步的距離,對著山坡上喊話。
“敢問坡上哪位是‘萬家生佛’趙煥趙官人?”
“我乃梁山泊宋江,特來拜會!”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一股自以為是的豪氣。
趙楷冇有回答。
他隻是輕輕一揮手。
身後的親衛,將一麵早已準備好的大纛,猛地展開!
金線繡的“趙”字,在風中獵獵作響,龍飛鳳舞,氣吞山河!
這麵旗,代表著大宋皇族的身份!
宋江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身後的花榮、王英、鄭天壽等人,也都愣住了。
這……這是……
趙楷催動坐下寶馬,緩緩向前兩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坡下近萬賊寇,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本王,趙楷。”
轟!
鄆王趙楷!
那個在東京城殺得人頭滾滾,連高太尉都敢硬剛的煞星!
他怎麼會在這裡?!
宋江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顫,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宋江。”趙楷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而不帶感情。
“你可知罪?”
宋江一個激靈,差點從馬上摔下去。
“你聚眾萬餘,公然圍攻青州府,此為謀反,是為死罪!”
“你縱容手下,假冒朝廷命官,在清風山下燒殺搶掠,屠戮無辜百姓,此為喪儘天良,罪無可恕!”
“你為一己私慾,用卑劣手段,構陷忠良,敗壞秦明統製名聲,逼其落草,此為陰險歹毒,天地不容!”
趙楷每說一句,宋江的臉色就白一分。
趙楷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震怒!
“你這等不忠不義、不仁不孝的奸邪小人!也配扯起‘替天行道’的大旗?”
“你行的什麼道?是屠戮百姓的魔道!還是滿足你野心的邪道!”
“你玷汙了‘義’字,更不配提‘天’字!”
“今日,本王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這個禍國殃民的偽君子!”
一番話,字字誅心!
宋江被罵得體無完膚,渾身發抖,一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