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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鏢舉著手機,臉色煞白地退到了陰影裡。
周廷梟這老狐狸,確實被我那一疊“同歸於儘”的料給按住了。
他這種人,最惜命。
我正準備讓司機硬衝過去,車窗又被敲響了。
這次不是保鏢,是周渡。
他那張原本帥氣的臉現在腫了一塊,估計是剛纔在大雨裡被他老爹扇的。
他死死扒著車窗,眼神裡那股子瘋勁兒看得我後心發涼。
“薑榆,你開門。我不帶你回去,我帶你跑。”
他嗓音啞得像含了沙子。
我降下半扇窗戶,撐著臉斜睨著他。
“周少爺,你爸就在後頭看著,你跟我玩私奔?”
“我不開玩笑!”
他猛地把手伸進車窗縫隙。
“我知道他在哪存了周氏最核心的賬本,就在那座深山彆院的地下室裡。”
“你不是要搞垮周氏嗎?帶上我,我帶你去拿。”
我心裡咯噔一下。
深山彆院,那是周廷梟圈養我的地方。
他在那兒待的時間比在公司都多,如果真有賬本,確實可能藏在那兒。
我打量著周渡。
他渾身濕透,連帽衫貼在身上,活脫脫一隻被拋棄的野狗。
我輕笑一聲,眼神在他臉上打轉。
“行吧,上車。”
他拉開車門鑽進來,那股子濕冷的潮氣瞬間灌滿了車廂。
車子猛地調頭,甩開那幾輛商務車,朝著深山彆院疾馳。
一路上,周渡一直盯著我的側臉,那眼神黏糊糊的,讓人反胃。
“薑榆,拿到賬本以後,咱們出國吧。”
他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種近乎病態的憧憬。
“我有錢,我剛纔簽給你的那些海外基金,夠咱們花一輩子了。”
我聽得想笑。
“周渡,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那些錢,是我的。”
他臉色僵了一瞬,剛想伸手抓我的手腕,我直接抽出來。
“手拿開。”
我冷冷地看著他。
他冇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眼底全是那種讓人看不透的暗色。
到了彆院,這裡靜得有些詭異。
周渡領著我進了書房,熟練地推開博古架後的暗門。
地下室裡冷得像冰窖,一排排檔案櫃立在那兒,透著股陰森勁兒。
“就在那個保險箱裡。”
周渡指了指牆角。
我剛走過去,突然覺得脖頸後頭一涼。
不對勁。
我猛地回頭,隻見周渡手裡拿著一個針管。
眼神裡哪還有什麼卑微和討好?全是得逞後的癲狂。
“薑榆,我說了,你是這個家裡唯一懂我的人。”
他一步步逼近,語氣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我爸他冇膽子留住你。但我敢。”
“隻要把你關在這兒,你就永遠是我的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撞在冰冷的保險箱上,心裡暗罵了一句。
“那個賬本是假的?”
我盯著針管裡的液體,手已經悄悄摸向了旗袍暗袋裡的摺疊刀。
“真的。不過得等你睡著了,我再慢慢讀給你聽。”
就在他猛地撲過來的一瞬間,地下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暴力踹開。
“畜生!”
周廷梟帶著一眾保鏢站在門口,手裡竟然拎著一把獵槍。
他死死盯著周渡,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劇烈抽動。
“連老子的女人都敢算計,我看你是真想死。”
我看著這對徹底撕破臉的父子,忍不住吹了聲哨。
“修羅場第二回合?行吧,你們慢慢打,我不打擾了。”
我說完,趁著他們對峙的空隙,一腳踹在周渡的腿彎上。
拽起旁邊那個沉甸甸的檔案夾,貓腰就往出口竄。
“攔住她!”周廷梟怒吼。
砰——
槍聲在密閉的地下室裡炸開,震得我耳膜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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