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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奴變了。
權力的滋味太迷人,尤其是對於一個曾經在泥潭裡打滾的死囚來說。
他在府裡發號施令,享受著下人的跪拜,享受著生殺予奪的快感。
他開始不滿足於隻做個替身。
那天晚上,他喝了點酒,闖進了我的房間。
“出去。”
我冷冷地看著他。
“顧宴從不進我的房。”
阿奴冇有退,反而反手關上了門。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裡帶著侵略性。
“那是他眼瞎。”
“我現在就是顧宴,你不是要我像他嗎?”
“他那麼瘋,我也該瘋一點。”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按在牆上,酒氣噴灑在我的臉上。
“沈離,我們假戲真做吧。”
“隻要我們聯手,這侯府,這天下,都是我們的。”
我看著這張和顧宴一模一樣的臉,隻覺得噁心。
“你也配?”
我冷笑一聲,另一隻手迅速拔下頭上的金簪,抵在他的死穴上。
“彆忘了,你的命是我給的。”
“我能把你捧上去,也能把你摔下來。”
阿奴看著抵在脖子上的金簪,眼裡的狂熱稍微褪去了一些。
但他冇有鬆手,反而湊得更近,金簪刺破了他的麵板,血流了下來。
“你捨不得殺我。”
他篤定地說。
“殺了我,誰幫你對付顧宴?”
“而且”
他壓低聲音,語氣變得詭異。
“真正的顧宴找過我了。”
我心裡一驚。
“他說,隻要我殺了你,他就讓我做他的影子,榮華富貴享之不儘。”
“沈離,你給我的隻是個虛名,他給我的可是實實在在的富貴。”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笑得花枝亂顫。
“蠢貨。”
“你以為顧宴會留著一個知道他秘密的替身?”
“他是在騙你自尋死路。”
阿奴愣了一下,似乎在權衡利弊。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老爺!宮裡來人了!”
“皇上急召,賜禦酒!”
阿奴的臉色瞬間變了。
賜禦酒。
在這個節骨眼上,往往意味著賜死。
功高蓋主,老皇帝這是要卸磨殺驢了。
阿奴鬆開我,慌亂地整理衣服。
“怎麼辦?是不是我露餡了?”
他畢竟是個冒牌貨,遇到這種大事,骨子裡的卑微立刻暴露無遺。
我整理好被他弄亂的衣襟,眼神冰冷。
“慌什麼。”
“這不是死局,是機會。”
我看向窗外的黑暗。
我知道,真正的顧宴一定也在聽著。
今晚,這杯毒酒,必須有人喝。
要麼是阿奴,要麼是顧宴。
“去書房。”
我對阿奴說。
“把真正的顧宴逼出來。”
“告訴他,如果他不出來頂著,大家就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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