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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宴逃了。
但他出不去。
為了防止瑞王去而複返,我早就命人封鎖了整個侯府,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顧宴一定還在府裡,躲在某個陰暗的角落,像毒蛇一樣盯著我們。
我回到臥房,看到阿奴正坐在鏡子前,試戴那頂烏紗帽。
他在鏡子裡看著自己,眼神癡迷。
“他逃了。”
我冷冷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阿奴的手一抖,烏紗帽差點掉下來。
“什麼?”
“真正的顧宴就在府裡,隨時可能出來揭穿你。”
我走到他身後,看著鏡子裡的兩張臉。
“現在隻有一條路。”
“在他現身之前,讓他變成假的。”
接下來的幾天,侯府裡人心惶惶。
下人們私下裡都在傳,說看到了兩個老爺。
一個在書房批公文,一個在花園裡遊蕩。
阿奴頂著顧宴的身份去上朝。
我給了他一份詳細的朝臣名單和應對策略,讓他死記硬背。
他在朝堂上被老皇帝刁難,問起藥引的事。
阿奴按照我教的,硬氣地回懟:“臣正在準備,必不負聖恩。”
這種強硬的態度反而讓老皇帝放了心。
我在府裡也冇閒著,帶著親信四處搜捕。
但我知道,顧宴這種人,最擅長燈下黑。
那天晚上,我坐在梳妝檯前卸妝。
銅鏡裡,突然映出一張熟悉的臉。
不是阿奴。
是顧宴。
他就站在我身後的屏風陰影裡,手裡把玩著一把精緻的匕首。
“夫人好手段。”
他的聲音陰惻惻的,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哪裡找來的戲子?演得比我都像。”
我冇有回頭,手裡依舊拿著梳子,慢慢梳著頭髮。
“夫君過獎了。”
“既然夫君不喜歡這個家,我就隻好找個人來替夫君撐著。”
顧宴笑了,笑聲低沉。
他走出來,匕首貼在我的臉頰上,冰涼刺骨。
“你以為那個戲子能護得住你?”
“隻要我走出去,喊一聲,他就會被亂刀分屍。”
“是嗎?”
我放下梳子,轉過身看著他。
“夫君大可以試試。”
“現在外麵的人,是信那個坐在大堂上發號施令的首輔,還是信你這個躲在暗處的老鼠?”
“真假不重要,誰坐在那個位置上,誰就是真的。”
顧宴的眼神變了。
他收起匕首,眼裡閃過一絲讚賞。
“沈離,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他湊近我耳邊,語氣誘惑。
“你幫我殺了那個戲子,我既往不咎。”
“甚至,我可以讓你做真正的顧夫人,不再是擺設。”
我看著他,心裡冷笑。
既往不咎?
這種鬼話,騙騙三歲小孩還行。
但我麵上卻裝作動搖的樣子。
“當真?”
“當真。”
我給他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好,我答應你。”
顧宴接過茶,一飲而儘。
他不知道,茶杯沿上抹了特製的追蹤香。
隻要他還在這個府裡,我就能聞到他的味兒。
顧宴離開後不久,阿奴回來了。
他渾身是血,手裡提著一個布包。
一進門,他就把布包扔在桌上。
布包滾落,露出一顆人頭。
是那個新來的瘦馬。
“她懷疑我。”
阿奴舔了舔嘴角的血,笑得一臉猙獰。
“她問我為什麼不記得她昨晚說的話。”
“我就幫夫人處理了。”
我看著那顆人頭,胃裡一陣翻湧。
阿奴走過來,伸手想要抱我。
“夫人,你看,我現在是不是比他更像顧宴?”
我看著他那雙因為殺戮而興奮的眼睛,心裡一陣發寒。
我養的這條狗,已經嚐到了血腥味,開始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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