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時分，顧家大房一家人歡聚一堂，與二房和老太太那邊淒淒慘慘，無人問津，形成鮮明的對比。
顧明遠坐在主位，臉色依舊沉肅。他左手邊是長子顧清珩，沉穩持重，頗有其父之風。右手邊是次子顧清樾，性子跳脫，此刻正一個勁兒地給顧雲卿夾菜。
“卿卿，乾了這麼多天的路，辛苦了，來多吃點。”
顧雲卿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有些無奈：“二哥，夠了夠了，再夾我就吃不下了。”
“你才吃了幾口？前些時候你還淋雨生病，人都瘦了一圈，好好補補。”顧清樾笑著道。
隨即又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二房做的那些事情，咱們真就這麼算了？”
顧雲卿微微勾唇，也夾起一筷子青菜給顧清樾，“當然不，至少在他們把東西歸還回來再說。”
“你有什麼打算，二哥能幫上忙的，你儘管開口。”
“後宅的手段，你少參和的好。爹爹和你們的任命要下來了吧？”
“嗯，也就這一兩天了。”
顧雲卿點點頭，“二哥，快吃！”
顧明遠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顧雲卿身上。
“卿卿，你二叔……那件事……”
“爹爹是打算助紂為虐？”
“不是，爹的意思是等他們把東西還回來，然後就讓他們搬出去。”
搬出去？哪那麼容易。上一世，她也要將二房趕出將軍府，林老太一哭二鬨三上吊的，鬨了一通，最終還不是不了了之？
大雍朝以孝為先，若是福祿苑那邊給爹爹扣一個不孝的罪名，禦史彈劾的奏摺就會堆滿皇帝的禦案。
晚飯後，顧雲卿回到自己的院子，“紅菱，咱們剛回府，你拿著銀子在府裡走動走動。”
紅菱點頭，揣著一袋碎銀子就出了雲霞苑。
紅菱辦事效率很高，第二日晌午的時候，就已經把將軍府的事情都打聽清楚了。
紅菱匆匆回到雲霞苑，見顧雲卿正在窗邊看書，連忙上前行禮：“小姐，都打聽清楚了。”
顧雲卿倒了一杯茶，示意她坐下說話：“不急，喝口茶慢慢說。”
“二房那邊正急著到處尋回夫人的嫁妝。”紅菱壓低聲音，“老太太和二老爺變賣了不少私產。”她左右看了看，聲音更低了：“七叔那邊說，二房要贖回的東西，都增加了三倍價格。”
顧雲卿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三倍？二房那邊竟然還能拿出這麼多錢來。”
“是老太太當了自己陪嫁的壓箱底寶貝。”
正說著，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顧清樾大步走進來，臉上帶著喜色：“卿卿，好訊息！”
“二哥這麼高興，可是任命下來了？”顧雲卿笑著起身。
“正是！”顧清樾興奮地說，“父親升任太尉，大哥四品宣威將軍去西郊大營，我去五城兵馬司任副指揮使！”
顧雲卿微微頷首，倒是與上一世一樣。
“二哥，京都與邊關不同，遇事你要多個心眼兒。”
“妹妹放心，二哥知道。”顧清樾突然想起什麼，“對了，聽說二叔今日在醉仙樓與人起了爭執，被人打得鼻青臉腫地回來了。”
顧雲卿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二房的破事，咱們大房不乾涉。”
正說著，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一個小丫鬟跑進來：“大小姐，老太太身邊的康嬤嬤來了。”
話音未落，一箇中年婦人已經氣勢洶洶地闖入院中，身後跟幾個粗壯的丫鬟婆子。
康嬤嬤一進門。敷衍的行了一禮，“大小姐，奴婢知道您剛從邊關回京，可府裡有府裡的規矩，您作為一個晚輩，怎麼連請安都不去！”
顧雲卿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請安？我早上給我爹孃請過安了呀。”
“奴婢說的是福祿苑，老夫人作為您的祖母，晨昏定省是大小姐應儘的孝道。”
顧雲卿一臉無辜：“我的親祖母早已過世，再說，回府當天，我們就在祠堂上過香了。祠堂裡供奉的祖宗牌位，我也不好總去打擾。”
“大小姐，從今日起，每日晨昏定省都要去福祿苑請安。”說完，康嬤嬤轉身帶著人離開。
紅菱擔憂地走上前：“小姐……”
“無妨。”顧雲卿放下茶盞，嘴角微揚，“不過是老太太想給我個下馬威罷了。”
顧清樾皺眉道：“卿卿，要不我去跟父親說說？”
“二哥不必。”顧雲卿輕輕搖頭，“這點小事，我自己能應付。”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顧雲卿便帶著紅菱往福祿苑走去。剛進院子，康嬤嬤就攔住了顧雲卿的路。
顧雲卿微微勾唇，站在房門口大聲道：“祖母，您起來了嗎？我來給你請安了，快起床吧。年紀大的人就怕一睡不醒啊。”
聞言，紅菱差點笑出聲，老太太想在屋子裡裝聾作啞，她家小姐還有更絕的呢。
顧雲卿正要繼續開口，房門就被開啟，丫鬟鵲枝掀起門簾，“大小姐請進吧，老夫人已經起身了。”
一進屋，就看到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的林老太太。
“孫女給祖母請安。”顧雲卿行了個禮，卻不等老太太開口就自己站了起來。
“放肆！”林老太太猛地拍桌，“誰讓你起來的？”
顧雲卿眨了眨眼：“祖母息怒。我這不是聽說祖母為了見我，連早膳都冇用，這不是想讓您早點用早膳嘛，萬一餓出個好歹來，我可承擔不起。”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林老太太一時竟找不到發作的理由。
“罷了。”林老太太冷哼一聲，“既然來了，就陪我用早膳吧。”
顧雲卿微微一笑：“好呀。”
用膳時，林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上，顧雲卿夾起一塊點心剛要入口，就聽康嬤嬤說：“大小姐，您應該伺候老夫人用早膳纔是。”
顧雲卿放下筷子，眨巴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祖母又不是癱了，怎麼還要人伺候吃飯？”
“你這個孽障，你怎麼能詛咒我？來人，請家法，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孝女！”
“祖母確定要讓我伺候你用膳？”顧雲卿微微勾唇。
林氏看著顧雲卿的樣子，卻是有些後悔了，她總覺得要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