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卿端起碗來,一步步走到林老太太的麵前,伸手捏開林老太太的下頜,直接將粥倒了進去。
“咳咳咳——!”
林老太太萬萬冇想到,顧雲卿這孽障,真敢!那熱乎乎的稠粥,就這麼直愣愣地灌進了嗓子眼兒。嗆得她老臉漲成豬肝色。
“你、你這個……逆、逆女!”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林老太太指著顧雲卿,簡直要戳到顧雲卿的鼻尖上。
顧雲卿卻像個冇事人,輕描淡寫地放下空碗,還順手拿帕子,慢悠悠地擦了擦指尖,眉眼彎彎地瞧著林老太太,像在欣賞一出好戲。
“祖母您這早膳您用的可還順心?”她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可這話裡話外,卻帶著刀子,明晃晃地紮人心。
康嬤嬤嚇得臉色煞白,趕緊上前給林老太太順氣,一邊對著顧雲卿怒目而視:“大小姐!您這是大逆不道!老夫人可是您的祖母,您怎敢……”
“祖母?”顧雲卿似笑非笑地瞥了康嬤嬤一眼,語調拉長,透著一股子涼意,“康嬤嬤這話說的,我那親祖母,早就仙去了。至於這位……,昨兒個我不是說了嗎,祠堂裡頭,我也不好總去打擾。”
這話一出,林老太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她活了這麼大歲數,何曾受過這種奇恥大辱!被一個丫頭片子,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麵,生生灌了粥!這要是傳出去,她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來人!請家法!”林老太太聲嘶力竭地吼道。
屋子裡幾個丫鬟婆子剛想上前,紅菱抖了抖手裡的鞭子,又全都退了回去。大小姐可是能一腳把大門都踹倒的,他們除非是活得不耐煩,纔敢跟府上真正的主子動手。
“家法?”顧雲卿挑眉,眼神掃過那些奴婢,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將軍府的家法,什麼時候能用在我這將軍府嫡女的身上了?”
“我爹爹剛剛升任太尉,我大哥是四品宣威將軍,二哥也去了五城兵馬司。這府上誰是樹誰是藤,您老眼昏花的還分不清嗎?”她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敲打在林老太太的心上。
林老太太這纔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大房如今是朝廷新貴,二房的未來還要指望大房的幫襯,若是現在就撕破臉,以後二房的未來可怎麼辦?
思及此,林老太太隻得忍下這口怨氣。
顧雲卿卻像是冇看到她的窘態,反而笑得更燦爛了:“我瞧著您身體不適,這心裡也過意不去。不如這樣,這些日子,您就好好在福祿苑裡歇著,彆去外麵瞎晃悠。將軍府裡的事兒,也彆操心了,我會協助我娘會打理好的。”
這哪裡是關心,分明是軟禁!
林老太太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恨意。
顧雲卿走出房間,對那些跪在地上的丫鬟婆子,語氣淡淡地吩咐道:“老夫人身體欠安,你們好生照看著,做的好了有賞,否則……,你們的賣身契我就要想想用到哪裡去。”
那些奴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齊齊應了一聲:“是,大小姐。”
顧雲卿滿意地點了點頭,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陽光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卻透著一股子不易察覺的冷硬。
福祿苑的院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麵悄無聲息地關上了。但顧雲卿知道,這隻是暫時的,不過也沒關係,這纔剛剛開始……
夜幕降臨,將軍府裡一片安寧。隻有福祿苑裡,隱約傳來林老太太的咒罵聲,以及碗碟摔碎的聲音。
顧雲卿坐在燈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算算時間,錢氏在京兆尹的大牢待了有些日子了,被二房侵占的那些珠寶首飾及古玩字畫,也尋回了大半。隻是有個彆的被顧雲嫣送給了四皇子用來籠絡朝臣了。
夜風吹過,窗欞“吱呀”作響,顧雲卿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任由夜風吹亂她的髮絲。
“紅菱!”
“小姐,有何吩咐?”紅菱快步走到窗前。
“去告訴七叔,明日巳時三刻,四喜樓相見。有樁大買賣,想找他好好談談。”她說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紅菱心中一喜,“是,小姐。”紅菱領命而去。
顧雲卿站在窗邊,看著紅菱遠去的背影,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等明日見完七叔,她還要去趟太傅府,青璃那邊傳信回來,隻說是一切正常,但是她這心裡還是隱隱不安。
翌日清晨,顧雲卿換上一身素淨的月白色衣裙,腰間隻繫著一枚青玉玉佩。她對著銅鏡細細描眉,指尖沾了些許口脂,輕輕點在唇上。
“小姐,馬車已經備好了。”
馬車緩緩駛出將軍府,穿過熙攘的街市。最後停在四喜樓前。
走進樓上的雅間,推門而入,就看到一位身穿褐色繡著百福圖案長衫的中年男子正在喝茶。
“七叔久等了。”顧雲卿微微頷首。
七叔放下茶盞,抬眼打量顧雲卿,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幾年不見,你這丫頭倒是越發沉穩了。”
顧雲卿在他對麵坐下,親手為他續上熱茶:“七叔說笑了。”
“說吧,這次找我來所為何事?”七叔直截了當地問道。
顧雲卿淡淡一笑,將一副標記這地理位置的京都地圖推到七叔麵前,“勞煩七叔幫我把城外的柳河莊和那莊子後麵的荒山一併購買下來,若是能再買幾塊良田,那就更好了。”
七叔微微挑眉,“那柳河莊連著後麵的荒山,那荒山遍佈毒瘴和毒蟲,你要那兒做什麼?”
“我準備在京都開家醫館,所以打算在城外建一片藥田,供給醫館。”顧雲卿淡淡道。
七叔沉吟片刻,突壓低聲音,“可是王爺那邊有什麼安排?”
“過些時日,師兄和師姐會來京都。開設醫館是我下山時就商議好的。”
七叔點點頭,將地圖收入懷中:“好,你安心等我的訊息。對了,我聽說你那堂妹跟四皇子來往密切,彆讓她連累了你的名聲。”
“多謝七叔。”
離開四喜樓時,已是正午時分。顧雲卿站在馬車前,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騷動。她回頭望去,隻見一隊衙役正押著幾個犯人從街上經過。
“小姐,那是……”紅菱低聲道。
顧雲卿眯起眼睛,認出了其中一人正是錢氏的遠親。她唇角微勾:“看來京兆尹辦事還挺利索。”
“要跟上去看看嗎?”
“不必。”顧雲卿轉身上車,“先去太傅府。有些賬,我們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