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如鉛,裹挾著刺鼻的腥味和焦糊味,從北水門一路蔓延進揚州城的腹地。
數百名從東海遠道而來的海盜,像是狼沖進了羊圈。他們揮舞著彎刀,見人就砍,見東西就搶。哭喊聲、慘聲、房屋倒塌的轟鳴聲,織一曲死亡的樂章。
一個材魁梧,滿臉橫的獨眼大漢一腳踹開一家商鋪的大門,隨手抓起一個致的瓷瓶摔得碎,然後把躲在櫃臺後的掌櫃揪出來一刀抹了脖子。
“我兒啊!我兒!”
正是趙德柱。
“爹!你怎麼搞這副德行了?”
趙德柱一把抓住黑鯊的手臂,指甲深深掐進裡,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復仇火焰:
“那是欽差行轅!那是惠民超市!”
此時的趙德柱已經瘋了,他沒想過這麼做的後果,他就想讓裴寂和趙盈盈死。
他了,猛地舉起還在滴的彎刀:
“目標東關街!殺欽差!搶銀子!”
“嗷嗚——!!!”
……
平日裡車水馬龍,此刻卻死一般寂靜。
“快!作快點!”
“把那邊的貨架推倒!橫在路中間!”
“還有那些油桶!別省著!給我滾到前麵去!”
“夫人……這米袋子能擋得住刀嗎?”沈三一邊搬米,一邊氣籲籲地問,心疼得直哆嗦,“這可都是上好的米啊……”
趙盈盈把一袋大米狠狠地拍在工事上,“隻要咱們不頭,這就是銅墻鐵壁!至於米……回頭撿起來洗洗還能煮粥,別廢話!”
裴寂手裡拿著一把致火銃。
“裴安。”
“是!”
“來了!”
地麵開始微微震。
趙德柱一馬當先(指搶了一匹馬),黑鯊隨其後。
“這是什麼玩意兒?”
隻見前方的道路被堵死了。
還有倒在地上的貨架,散落一地的鍋碗瓢盆。
海盜們發出一陣鬨笑。
“大當家!這欽差是被嚇傻了吧?想拿大米砸死咱們?”
趙德柱卻笑不出來。
“別輕敵!裴寂詭計多端!”
“沖!”
“殺啊——!”
一百步。
五十步。
沒有害怕,反而有些興。
三十步。
“砰!”
沖在最前麵的一個海盜頭目,眉心多了一個紅點,直地向後倒去。
屋頂上,裴安一聲令下。
豆般的槍聲瞬間響徹整條東關街。
鉛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在狹窄的街道裡本不需要瞄準。
花飛濺。
他們的藤盾雖然能擋箭,卻擋不住這種特製的大威力火銃。
慘聲此起彼伏。
頭頂上在冒火,前麵卻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黑鯊大吼著,想要尋找掩。
可隻要一靠近米墻,就會被頭頂的火力點名。
趙德柱躲在一匹死馬後麵,嚇得渾發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裴寂這小子險!”
海盜們不得不狼狽地退回到街口。
裴寂站在屋頂上。現在看來,優勢在他,他必須先狠狠嘲諷對麵,打一下對麵的銳氣。
裴寂冷冷的聲音在街道上回,“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好好好!敢老子!”
他回頭一揮手:
“頂著盾牌!著墻走!隻要沖到米墻下,把那些米袋子給我劃爛!老子要讓他們無險可守!”📖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