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欽差大人到了!”
為首的,是一個穿綠豆九品服,留著兩撇八字鬍的中年小吏。他著脖子,雙手揣在袖子裡,後跟著幾個歪戴帽子的衙役,旁邊還停著一輛缺了一個子,用幾麻繩勉強綁著的破馬車。
“下乃是揚州府經歷司典史,馬德。奉鹽運使趙大人之命,在此恭候欽差大駕。”
裴寂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堂堂當朝首輔、欽差大臣駕臨,兩淮鹽運使趙德柱不來,揚州知府不來,竟然隻派了一個不流的典史來接?
“正是。”
“趙大人特意囑咐下,要好生招待欽差大人。”
趙盈盈探出頭,看了一眼頭頂艷高照的天空,又看了一眼腳下乾得冒煙的地麵。
周圍圍觀的百姓忍不住發出一陣鬨笑。
“夫人說笑了。這水災嘛,是在下遊。總之大人很忙。”
“大人說了,如今揚州百廢待興,府提倡節儉。這輛馬車雖然舊了點,但還能跑。請欽差大人和夫人上車,下這就帶二位去行轅安歇。”
讓首輔坐這種車進城?
“節儉?”
“那這些爛菜葉又是怎麼回事?”
好一個與民同甘共苦。
趙盈盈看著那幾筐發黑流湯的爛白菜,胃裡一陣翻騰。
“好,好得很。”
走到馬典史麵前,臉上出一抹燦爛至極的笑容。
趙盈盈笑瞇瞇地說道,“既然揚州百姓這麼苦,那我們怎麼能獨這些食呢?”
馬典史心裡咯噔一下。怎麼有種不好的預呢?
趙盈盈臉驟變,猛地一揮手。
“他既然是趙大人的心腹,自然要替趙大人與民同苦!”
馬典史大驚失,往後退了一步,“我是朝廷命!你敢私自用刑?!”
“這……這,我……”
“來人!把馬大人先給我架起來!待會兒給馬大人喝菜湯!”
後幾個壯大漢一臉壞笑地走向馬德。
“行了。回來吧。”
一直沉默的裴寂突然開口。
“馬德,你是不是忘了抬頭看看?”
馬典史下意識地抬頭。
那淋淋的牌子上寫著【麻辣水鬼,五千兩一位】。
馬典史嚇得一屁坐在地上,臉慘白。他自然認得那是誰,浪裡鉆,江南有名的水鬼,怎麼……怎麼變臘了?
裴寂俯下,尚方寶劍的劍鞘輕輕拍打著馬典史的臉頰,聲音冰冷。
“你剛剛說,你是朝廷命?既是命,那你就吃著大魏的俸祿,做事也該是替皇上乾事。”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滾。”
“他若是忙,本可以等。”
裴寂看了一眼那輛破馬車,突然拔劍。
寒一閃。
“這,就是下場。”
碼頭上,重新恢復了安靜。
“夫君,咱們真不進城?”
“進城?”
“若是現在進了城,住進他安排的那個破行轅,咱們就被了。那是他的地盤,斷水斷糧,甚至放把火,都由不得我們。”
裴寂轉,看了一眼後巨大的船,又看了一眼這繁忙的瓜洲渡口。
“咱們哪也不去。”
“裴安!傳令!”
“即刻起,封鎖瓜洲渡口!無論商船船,許進不許出!”
“啊?”
“瘋了好。”
他看了一眼趙盈盈,“盈盈,好好準備。”
這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
“準備好了!”
“好。”
隨著五百林軍迅速散開,把守住碼頭的各個出口。📖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