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午,首輔府。
“是。”
“意外……”
“一個生長在水邊,水極好的人,會在風平浪靜的日子裡溺亡?看來他們是狗急跳墻了。”
“大人,還有一事。”
裴寂眼神一凜。
“快!派人去查!一定要趕在那些殺手之前找到這個人!”
……
雖然天寒地凍,但西市依舊熱鬧非凡。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小心點!那幾筐大白菜可是剛從郊區收來的膠州大白菜,甜著呢!別磕壞了!”
自從上次拍賣會搞到了錢,雖然大部分進了國庫,但作為承辦方,合理地留了一點勞務費,就盤下了這個黃金地段的鋪子,準備把火鍋事業做大做強。
跟著來的丫鬟小翠凍得直跺腳。
趙盈盈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大白菜,眼裡放,“夫君現在命懸一線,我不得出來裝裝樣子,給府裡買點辦席用的菜嗎?哎呀,我可吃席。”
正說著,突然,人群中傳來一陣。
隻見一個衫襤褸渾是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從巷子裡沖了出來。他披頭散發,隻有一隻腳穿著鞋,眼神驚恐到了極點。
男人跑得肺都要炸了,看到趙盈盈這邊的店鋪開著門,且門口站著幾個強力壯的夥計,本能地沖了過來。
他在距離趙盈盈還有三步遠的地方,力不支,一頭栽倒在雪地上,正好把趙盈盈剛讓人擺好的一筐蘿卜給撞翻了。
趙盈盈心疼得大一聲。
趙盈盈低頭看著他。
就在這時,三個滿臉橫,腰間鼓鼓囊囊的壯漢,撥開人群沖了過來。
領頭的壯漢眼神兇狠,直奔那個倒地的男人,“這賊了我們主家的銀子!我們要抓他回去送!”
男人聽到聲音,渾劇烈抖,拚命搖頭。
趙盈盈瞇了瞇眼。
這人上除了一件單,連個口袋都沒有,哪裡能藏銀子?而且那幾個壯漢殺氣騰騰,分明是想要他的命。
就在壯漢手要去抓那個男人的時候,一隻穿著致鹿皮小靴的腳,踩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誰說他是賊了?我看你們纔像賊呢!”
領頭的壯漢一愣,看著眼前這個一貴氣的人,有些忌憚。
說著,他掏出一錠銀子扔在地上。
趙盈盈看都沒看那銀子一眼,冷笑道,“你打發花子呢?我這蘿卜是用來給首輔大人做養生湯的!耽誤了首輔大人的病,你們賠得起嗎?!”
這名頭一出,周圍的百姓頓時炸了鍋。
“聽說首輔大人快不行了……”
“夫人,我們無意冒犯。”
威脅。
趙盈盈心裡咯噔一下。
腦子飛快轉。
兵?巡邏隊還在兩條街外。
“行個方便?”
地上的男人聞言,眼中最後一亮熄滅了,絕地閉上了眼。
趙盈盈話鋒一轉,指著地上那堆七八糟的大白菜和蘿卜,“他把我的貨弄了,我得點點數,看有沒有。你們幾個,幫我把這些白菜跟蘿卜裝回筐裡,裝完了,人你們帶走。”
裝白菜蘿卜?
“好!快點!”
趙盈盈迅速轉,對著那幾個搬運夥計使了個眼,指了指旁邊那輛用來運煤炭和雜的大板車。車上放著幾個巨大的半人高的竹筐,裡麵裝著大白菜。
兩個夥計假裝去扶那個男人:“哎呀,這人怎麼暈過去了?快抬到一邊去,別擋路!”
他們七手八腳地把男人抬起來,往板車那邊走。
壯漢警覺地抬頭。
趙盈盈大聲嚷嚷,“他暈在我店門口晦氣!挪個地兒!”
夥計們把男人往那個巨大的竹筐裡一塞,然後趙盈盈眼疾手快地抱起五六棵膠州大白菜,劈裡啪啦地蓋在了上麵。
等到壯漢們撿完蘿卜站起來時,地上的人不見了。
壯漢怒吼。不是,撿個白菜蘿卜的功夫,人沒了?
趙盈盈一臉無辜地指著反方向的巷子,“剛才醒了,趁跑了!往那邊去了!哎呀我的蘿卜錢還沒給呢!”
壯漢們氣急敗壞,本沒懷疑那堆白菜,拔就往巷子裡追去。
“快!把這筐白菜搬上車!運回府!”
趕跑路,要不這群人反應過來就又回來了。
首輔府,後院柴房。
一筐白菜被倒了出來。
“醒醒!別裝死!”
男人睜開眼,看到眼前這個雖然兇,但救了他一命的人,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多謝夫人救命之恩!多謝夫人!”
趙盈盈嫌棄地丟給他一個饅頭,“先吃點東西。說吧,你是誰?為什麼被人追殺?是不是了人家錢?”
“小人……小人名陳從文,是已故江南巡鹽史張大人的……賬房。”
陳從文抬起頭,眼中滿是,從懷裡掏出一本被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還帶著溫的冊子:
“張大人臨死前,拚死將這本底賬給小人,讓小人務必送進京城,給首輔裴大人!”
一千三百萬兩。
這哪是貪汙?這是把大魏的家底都掏空了啊!
踏破鐵鞋無覓,得來全不費工夫。
“盈盈。”
趙盈盈得意地起膛。
“不過夫君……”
“帶下去,好生看管。這可是咱們翻盤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