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府,地下室。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腥味。
一層,兩層,三層。
“裴大人,”陳從文聲音嘶啞,帶著哭腔,“這是張大人臨終前兩日,預到大事不妙,深夜寫下的絕筆。”
信紙上沾染著暗紅的跡,字跡潦草急促,顯然是在極度危急的況下寫就的。
罪職張亦,頓首訣別。
彼等私開鹽井,每歲產鹽三百萬引,僅報十之一二。餘者皆走私販,獲利巨萬。
下查獲私賬一本,目驚心。涉案者眾,上至閣,下至六部,盤錯節,如毒瘤附骨。
裴相為大魏萬民,除此巨蠹!】
【國庫空虛,非天災,乃人禍!殺我者,兩淮鹽運使趙德柱,及其背後主使!】
那個總是笑嗬嗬,說要回京請他喝紹興黃酒的張亦,就這樣沒了。
裴寂的聲音低沉得可怕,眼眶泛紅,“張亦,你的,不會白流。”
翻開第一頁,便是麻麻的人名和數字。
【隆安四年端午,送王次輔冰敬,白銀二十萬兩。】
【隆安五年……】
這哪裡是賬本?這分明是吸食大魏骨髓的罪證!
“夫君……”
一千三百萬兩啊!能修多條路?能養多軍隊?
“貪是個無底,永遠填不滿。”
除了王次輔和侍郎等人,名單裡甚至還出現了幾個宮裡的太監名字,以及一位已經過世的老太妃的孃家。
“夫君,這賬本雖然詳細,但有個問題。”
“什麼意思?”裴寂看向。
“你看,公賬上,他們說今年隻發了十萬張鹽引,所以隻收了十萬引的稅。這邏輯是通的。”
“到了前對質的時候,王次輔肯定會咬死說戶部隻發了十萬張鹽引,何來百萬之說?這私賬是偽造的。”
裴寂眼神一凝。
王次輔是老狐貍,他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說這是裴寂為了陷害他,找人偽造的假賬。畢竟陳從文隻是個小小的賬房,他的話,分量不夠。
趙盈盈著下,盯著地上的兩個圈看了半天。
“有辦法!”
“夫君你看,一百萬引鹽,那是多重量?幾十萬石啊!這麼多鹽,不可能憑空飛到百姓的餐桌上。要麼走水路,要麼走陸路。”
趙盈盈指著沈三之前給的那本小冊子。
“如果戶部說隻運了十萬引鹽,那為什麼沈三的車隊,每年在漕運碼頭繳納的過閘費,在沿途驛站的草料費,卻是運送一百萬引鹽的規模?”
“對!”
“隻要把戶部的鹽引記錄和工部的船隻通行記錄拿來一對照。十艘船的貨,隻有一張鹽引,那剩下的九船是什麼?不就是私鹽嗎!
裴寂猛地站起。
王次輔千算萬算,把戶部的賬做得滴水不。
隻要兩本賬一對,這就是鐵證如山。
“進宮?”
裴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上的素,又了那條已經好得差不多的。
“先休息一下,第二天早朝時間,咱們。”
“夫君,要不要我給你化個妝?畫得臉慘白一點,顯得更有悲彩?”
裴寂無奈,“我不是去唱戲。”
“……它還在拉肚子,別臟了書房。”📖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