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
然而,在城南的一廢棄城隍廟地下,卻是另一番景。
沒有府的管轄,沒有律法的束縛。隻要你有錢,這裡能買到任何東西。前朝的書,塞外的毒藥,被盜的貢品,甚至是人命。
“令牌。”
一隻戴著三個金戒指、兩隻玉鐲子的白胖手,豪橫地甩出一塊沉甸甸的金錠子。
一個著嗓子,聽起來極其囂張的聲響起。
“行!太行了!這位夫人,裡麵請!”
鬼市部,燈火昏暗,人流如織。所有人都戴著麵,披著鬥篷,行匆匆。
而在後,跟著一個穿青布長衫、戴著半截銀麵,手裡拄著柺杖的男人。
“夫人,慢點走。”
“怕什麼?”
兩人穿過賣古董假貨的外圍區域,深到了鬼市的核心易區。
突然,趙盈盈停下了腳步。
“裴賬房,”趙盈盈指著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攤位,“那邊那個賣鹽的,有點意思。”
但奇怪的是,來買鹽的人絡繹不絕,而且大多是京城各大酒樓采買打扮的人。
大魏實行食鹽專賣,私自販鹽是死罪。這鬼市裡竟然有人公然賣鹽,而且生意這麼好?
趙盈盈抓起一把鹽,借著昏暗的燈看了看。
“老闆,這鹽怎麼賣?”趙盈盈聲問道。
“一兩銀子,十斤。”
趙盈盈誇張地了一聲,“鹽才五十文一斤,你這賣一百文?搶錢啊?”
獨眼龍冷笑,“鹽那是什麼東西?苦的,的。我這可是上好的雪花鹽。你要是不識貨,就別擋著我做生意。”
裴寂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這丫頭怎麼什麼都敢吃?也不怕吃出個病來。
沒有說話,而是拉著裴寂退到了無人的角落。
“不對勁。”
“怎麼說?”
趙盈盈篤定地說道,“但這鹽,口雖然鹹,但回味有一甘甜,而且極其純凈。這是井鹽!而且是深井鹵水熬出來的!”
“對!而且我以前吃過這種味道。”
裴寂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沈三的賬本裡,提到的也是揚州。
但實際上,鬼市裡流通的卻是這種高品質的井鹽。
裴寂沉聲道,“有人在揚州私自開采鹽井,或者瞞報了井鹽的產量。他們把高價的井鹽通過鬼市變黑錢,而隻給朝廷上繳低廉的海鹽稅。中間的差價,就是那千萬兩的虧空!”
這其中的暴利,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裴寂握了手中的柺杖,“這就是他們的財路。”
隻見幾個穿黑的人匆匆走進了一家掛著“聚寶齋”牌匾的店鋪。
“肯定是李鬆的人。”
“那咱們怎麼辦?沖進去搶?”趙盈盈了袖子裡的防狼噴霧。
裴寂搖頭,“裡麵肯定有暗道和高手。咱們現在進去,就是送死。”
“而且,他們毀得越急,說明他們越慌。”
趙盈盈突然覺背後一涼。
一個惻的聲音在他們後響起。
“剛才這位夫人嘗鹽的手法,很專業啊。”
氣氛瞬間凝固。
雖然他腳不便,但對付幾個地流氓,應該還能應付。隻是若了手,必然會驚裡麵的高手。
趙盈盈突然“噗嗤”一聲笑了。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中,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直接甩在了獨眼龍的臉上。
銀票散落一地。
趙盈盈雙手叉腰,拿出了在現代當甲方爸爸的氣勢,指著獨眼龍的鼻子就是罵。
獨眼龍被這一把銀票砸懵了。
探子不都是鬼鬼祟祟的嗎?哪有這麼拿錢砸人的?
趙盈盈又掏出一塊金錠子,在手裡拋了拋。
獨眼龍看著那地上的銀票,說也有幾千兩。再看趙盈盈那副暴發戶的臉,貪婪瞬間戰勝了懷疑。
這是送上門的羊啊!
獨眼龍立馬收起刀,笑得滿臉褶子,彎腰去撿錢,“夫人早說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要多?我這就讓人給您裝車!”
趙盈盈冷哼一聲,“今晚沒帶車。明天晚上,送到城南的悅來客棧。要是敢缺斤兩,老孃拆了你的攤子!”
“走!裴賬房!”
直到走出鬼市,回到了安全的街道上。
“媽呀……嚇死我了……剛才那刀離我的鼻子就差兩寸……”
“夫人剛才那招金錢攻擊,使得爐火純青。”
趙盈盈心疼地捂著口,“那可是好幾千兩銀票啊!都是真的!我的錢啊……心好痛……”
“放心。等查抄了揚州那幫鹽商,我十倍賠給你。”
趙盈盈瞬間復活,“那就是幾萬兩?!走,回家睡覺!”📖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