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首輔府的大門閉,但府卻燈火通明,人影綽綽。一盆盆水被端出來,一撥撥郎中被帶進府,又一個個搖頭嘆息著出來。
【首輔裴寂,昨夜突發惡疾,吐三升,昏迷不醒,命懸一線!】
卯時。
大門緩緩開啟一條。
“各位大人,諸位……”
哽咽得說不出話來,拿著手帕死死捂住眼睛,搖搖墜。
人群中,一個穿著便服,看似路人的探子大聲問道。
趙盈盈哭得撕心裂肺,“若是今晚醒不過來,就……就讓我準備後事了!嗚嗚嗚……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剛過上幾天好日子,這就要守寡了啊!”
“嗚嗚嗚——!!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瞬間,那原本就紅腫的眼睛更是淚如泉湧,止都止不住。
就在這時,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停在了府門口。
“哎呀!裴夫人!”
說著,他就要往府裡闖,顯然是想親眼確認裴寂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趙盈盈突然一聲厲喝,像隻護崽的母一樣擋在門口。
趙盈盈紅著眼睛瞪著他,“郎中正在裡麵施針救命,說了不能見風,不能見生人!你現在進去,是想害死我夫君嗎?”
“好意?”
“是呀,裴大人一心為民,這,這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啊!”
“這個姓王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啊,真是人麵心。”
萬一裴寂真死了,他這時候闖進去,搞不好會被賴上說是他氣死的。
王次輔訕訕地收回腳,“那這人參……”
趙盈盈毫不客氣,“有人送禮為什麼不要?正好給我夫君吊命!送客!”
隻留下一臉晦氣的王次輔,和那一群還在議論紛紛的吃瓜群眾。
首輔府,正院臥房。
而中毒的可憐元寶,此刻正趴在他腳邊,雖然還有點虛弱,但已經能勉強喝點羊了。
門被推開,趙盈盈一邊著眼淚一邊走了進來。
“累死我了。”
裴寂放下書,看著紅通通的眼睛,既好笑又心疼。
“那老東西,就是來探虛實的。”
“現在好了。”
“就會提前慶祝?”
“差不多。”
“那咱們呢?”
“不。”
“今晚,咱們去個好地方。”
“鬼市。”
“趁著所有人都以為我死了,咱們去那裡,找那個錢莊的掌櫃聊聊。”
鬼市!
“好耶!”
裴寂打量了一眼。
趙盈盈:“……”
……
王次輔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顆核桃,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訊息確鑿?”王次輔問。
李鬆一臉狠,“咱們安在首輔府采買的線說了,裴寂確實是中了牽機散。雖然沒死,但也是茍延殘。那趙盈盈又在門口哭那樣,不似作假。”
王次輔長笑一聲,“天助我也!裴寂一倒,這查賬的事兒自然就不了了之。等他一死,首輔之位……”
李鬆還是有些不放心。
王次輔擺擺手,“裴寂都快死了,誰還能查出什麼?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你去通知鬼市那邊的聚寶齋,把最近幾筆大額的流水都銷了。把尾乾凈,別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岔子。”
王次輔眼中閃過一狠厲,“對了,那個沈三,也不能留了。派人去,做乾凈點。”